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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风卷着细碎的海棠花瓣,掠过深宫偏僻的汀兰殿。
这里是新入宫秀女中最末等的居所,没有精致陈设,没有随侍宫人,唯有一方小院,几株绿植,衬得殿内愈发清寂。
苏陌桉身着素色宫装,正临窗而坐,手中捧着一卷古籍,眉眼沉静,无半份身处冷院的怨怼。
同批入宫的秀女大多分配到景致更好的宫殿,唯有她,既无家族刻意打点,自身又性情清冷,便被册为苏答应,安置在此处。
“听说了吗?苏答应连份例都被克扣了,内侍省的人说,是上面的意思。”
“清高什么呀,不过是个没家世没恩宠的,还敢在选秀时摆那副样子,活该被冷落。”
院外传来其他宫人的窃窃私语,语气里满是嘲讽与幸灾乐祸。
苏陌桉指尖翻过书页的动作未停,仿佛未曾听见。
不多时,内侍省的人果然来了,态度倨傲,将缩减后的份例扔在桌上。
“苏答应,往后这宫里的规矩,可得学着点,安分守己,少出风头,才是长久之计。”
她缓缓抬眸,目光清澈而平静,无半分愤怒,亦无半分卑微哀求。
只静静望着前方,神色淡然,随后轻轻颔首,没有多余言语,却透着一股沉静自持的力量。

“有劳公公,臣女知晓了。”
不卑不亢,不怒不怨,反倒让那内侍愣了愣,一时竟没了刁难的由头,悻悻离去。
内侍走后,苏陌桉重新垂眸,目光落回书页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从入宫那日便知,深宫之中,趋炎附势是常态,排挤刁难是寻常。
与其争一时长短,不如守本心自持。
而这一切,都被暗中观察的宫人,一字不差地回禀给了长乐宫的江小骨。
彼时江小骨正慵懒倚在软榻上,一身素色宫装衬得眉眼清冷。
指尖漫不经心捻着枚温润冷玉,玉色微凉,衬得指尖愈发白皙。
听完宫人躬身回禀,她凤目微抬,睫羽轻颤,眼底掠过一丝极淡却分明的欣赏,转瞬便敛去,只淡淡颔首,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却自有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仪。
“倒是个有风骨的。”

她轻声道,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起伏,可那字句里却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是早已将一切看透,又似胸有成竹,任谁都无法轻易动摇。
“不闹不抢,不卑不亢,比那些趋炎附势之辈,强上太多。”

一旁的张泽禹垂首侍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太后是觉得,苏答应可用?”
江小骨唇角微勾,未置可否,只淡淡吩咐。
“让人把份例补回去,不必声张。”

“是。”
深宫寂寂,暗流涌动。
江小骨望着窗外飘落的花瓣,眸色沉沉。
这后宫,从来都不是风平浪静之地。
她需要一枚棋子,一枚清醒自持、不被权势裹挟的棋子。
而苏陌桉,恰好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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