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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浸满深宫,太极殿的喧嚣早已散尽,御书房内只燃着两盏烛火,昏黄光影将两道身影拉得狭长。
刘耀文斜倚在龙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枚玉印,眉眼间褪去了白日的帝王威仪,只剩少年人的通透与疏离。
下方站着的严浩翔一身玄色常服,未着王冠,身姿挺拔如松,周身的凛冽气息比白日更甚,却在面对这位名义上的晚辈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沉敛。

“皇叔倒是会挑时候。”
刘耀文先开了口,声音清淡,听不出喜怒。

“早不回,晚不回,偏偏赶在选秀大典上回来。”
严浩翔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浅影,声音低沉无波。
“边境事了,自然该回京复命。”

“至于时机,不过恰逢其会。”


“恰逢其会?”
刘耀文低笑一声,抬眼看向他,目光锐利如刃。

“皇叔以为,朕真信?”
烛火噼啪一声,御书房内的空气骤然紧绷。
严浩翔抬眸,与少年帝王的目光相撞,眼底没有闪躲,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陛下既心知,又何必多问。”


“朕是心知。”
刘耀文指尖一顿,玉印轻轻落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朕知道,皇叔回京,从不是为了朝政,是为了长乐宫那位。”
严浩翔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周身的凛冽似乎裂了一道缝隙,快得让人抓不住。
“她如今是太后。”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涩意。
“臣是臣子,是皇叔,分寸二字,臣懂。”


“懂?”
刘耀文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也带着几分护短。

“皇叔若真懂,方才在殿上,就不会那般盯着她看。”

“这满朝文武都瞎……朕可不瞎。”
严浩翔沉默片刻,目光落在烛火上,光影明灭间,映出眼底深藏的破碎与执念。
“六年了。”

短短三个字,道尽了边疆的风霜,道尽了深宫的阻隔,道尽了爱而不得的煎熬。

“朕知道你们的旧事。”
刘耀文的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帝王的笃定。

“但父皇已去,她已是太后,这深宫的规矩,容不得半分逾矩。”

“皇叔若真为她好,便收了心思,守好你的镇北王本分。”
严浩翔抬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锋芒:
“臣从未想过逾矩。”

“臣只是……不想再让她一个人。”


“她从不是一个人。”
刘耀文的语气骤然冷了几分。

“长乐宫有她的人,有朕的护持。”

“皇叔此番回来,那些世家老臣本就虎视眈眈,若再被人抓住把柄,不仅皇叔自身难保,还会连累她被人诟病。”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

“皇叔是聪明人,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严浩翔垂首,躬身行礼,声音低沉而郑重。
“臣,谨记陛下教诲。”

只是那垂落的眼睫下,藏着的执念,从未有半分消减。
烛火摇曳,映着两人相对而立的身影,御书房内的暗流,悄然蔓延至深宫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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