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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骨倚在凤座上,静静看着殿下秀女依次上前,眉眼淡漠,无人能窥其心绪。
便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悠长而肃穆的唱喏,穿透礼乐,震得满殿一静:
“镇北王——严浩翔,回京觐见——!”
话音落下。
满朝文武都脸色微变。
连刘耀文握着玉杯的指尖,都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江小骨垂着的眼睫轻轻一颤,似蝶翼拂过薄光,长睫投下细碎阴影。
指尖微蜷,喉间轻哽,眼底藏着未说的情绪,只那一下轻颤,便将心底波澜尽数泄了,静立半晌,终是垂眸敛去所有神色,只剩一片沉寂。
她没有抬头。
可整个太极殿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骤然沉了下去。
殿内烛火明明灭灭,连鎏金铜炉里的香烟都似凝滞不动,压得人呼吸发紧。
方才的细碎声响尽数消弭,满殿寂静里,唯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缓慢,一步一步,踏在光洁的金砖之上,清脆却沉重,带着久居上位的凛冽压迫感,漫过殿门,漫过玉阶,直逼殿中。
江小骨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长睫覆下,不敢抬眼。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每一步都似踩在人心尖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仪,周遭宫人内侍早已屏气凝神,垂首躬身,大气不敢出。
空气愈发凝滞沉重,仿佛连时光都被这步步逼近的压迫感,生生拽得慢了下来。
一道玄色镶金边的身影,缓步踏入殿中。
男子身姿挺拔如松,立于殿中便自成一派风骨,肩背笔直,不见半分懈怠。
面容清俊冷冽,轮廓分明如刀削,眉峰凌厉,眼窝深邃,瞳色偏深,望人时似覆着一层薄冰,不见半分暖意。
气质沉敛如寒潭,静立便有压迫感,周身裹着沙场归来的凛冽血气,混着久居人上的疏离,不沾半分俗世烟火。
衣袍线条利落,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周身气息冷硬淡漠,似从刀光剑影里走来,眼底藏着风霜,无半分柔和,只余沉静与疏离,叫人不敢轻易靠近。
他抬眼。
目光越过重重人群,径直落在凤座之上。
江小骨终于缓缓抬眸。
四目相对。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了整整六年的——
旧梦。
严浩翔躬身行礼,声音低沉,不卑不亢。

“臣,严浩翔,参见太后,参见陛下。”
江小骨看着他,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淡得几乎看不见。
她没有说话。
只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轻应,轻得像风,却重得,压过了满殿礼乐。
刘耀文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随即淡淡开口:
“皇叔一路辛苦,赐座。”

内侍连忙搬来座椅。
严浩翔谢恩,落座,目光始终未再看向凤座,却周身气场,与太后遥遥相对,暗流汹涌。
满殿之人,无人知晓这一眼里藏着多少旧事。
只有江小骨自己知道。
在那些垂首温顺的秀女身上,她看见的不是自己。
是另一个被深宫碾碎、却又生生归来的——
严浩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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