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欢·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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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乐轻缓，香烟袅袅。

殿下众秀女依次上前觐见，人人垂首敛目，步态温婉端庄，皆是名门世家精心教养的女儿，举止恭谨有度。

江小骨端坐凤座，指尖轻搁扶手，眉眼淡漠，只静静看着，不置一词。

刘耀文坐于侧席，玄色常服，少年帝王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每一道目光都精准落在秀女容貌举止上，看似随意，实则分寸极稳。

朱志鑫五人静立太后身侧，气息沉敛，目光却各有落点——朱志鑫垂眸，苏新皓警惕，张极散漫，张泽禹暗藏观察，左航温顺。

轮到苏陌桉时，殿内空气微顿。

她身着一袭浅碧宫装，料子素净却衬得人愈发清挺。

不同于殿内众人低眉顺眼、步步拘谨的模样，她脊背始终挺直，步态从容不迫，每一步都稳而轻，自带一股沉静气度。

眉眼清丽干净，瞳仁澄澈，眉宇间凝着淡淡的书卷气，清冷自持，如寒梅立雪，不攀附，不谄媚，亦不卑不亢。

行至殿前，她屈膝缓缓行礼，动作标准却无半分刻意讨好，声音清浅柔和，却字字清晰，带着几分疏离的温和，不见丝毫怯意，亦无半分傲气，只静静垂眸，自成一派风骨，在满殿恭谨之中，显得格外醒目。

江小骨的目光，终于在她身上轻轻一顿。

无惊艳，无偏爱，亦无厌弃。

只是一片沉静的清冷，像隔着旧年烟尘遥遥相望，带着几分似曾相识的漠然与清冷。

像很多年前，尚未入宫的自己。

她默然不语，只轻抬眼眸。

目光先淡淡扫过苏陌桉，旋即凝在刘耀文身上，神色平静无波，眼神清浅淡漠，似无半分波澜，却于细微处藏着一丝隐晦示意，不张扬、不显露，唯有心领神会者方能察觉。

刘耀文何等通透，瞬间会意。

他唇角微勾，笑意浅淡，语气散漫随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一锤定音：

苏陌桉依言抬眸。

她目光清澈透亮，似一潭静水，平静无波，不起半分涟漪。

面对殿上尊长，不躲不闪，不怯不媚，坦荡自持，自有一番清雅风骨。

刘耀文抬眸，淡淡看了苏陌桉一眼，少年天子的目光沉静而疏离，略一颔首，语气平淡无波，便算是应了太后的意思。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定了她的前路。

苏陌桉垂首敛目，静立无声，姿态恭谨而不失分寸。

身姿依旧清挺，无半分狂喜，亦无半分惶恐。

江小骨指尖微收，轻轻攥起一瞬又松开。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似是满意，又似是了然，快得无人察觉，转瞬便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沉静，仿佛方才那点微动，从未有过。

她喜欢这样的性子。

不闹，不抢，不卑，不怯。

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剑，安静，却有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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