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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午后,长乐宫偏殿熏着淡淡的冷香,窗棂外的海棠开得正盛,风一吹,落了满阶碎红。
江小骨斜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一枚玉扣,玉色温润,却抵不过她眼底的薄凉。
方才宫人悄声回禀,御史台与几位世家重臣的弹劾折子虽被刘耀文压下,可流言早已在宫墙内外疯长,字字句句,都咬着她“私养禁卫、秽乱宫闱”的名头。
殿门轻启,少年天子一身常服,没带内侍,独自走了进来。
玄色衣料褪去了朝堂上的威严,倒添了几分少年人的随性,正是刘耀文。
他径直走到软榻旁的紫檀木椅上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那些老东西,没完没了。”
江小骨抬眼瞥他,唇角勾出一抹淡笑,没什么温度。
“急什么?他们想要的,从来不是本宫的清誉,是后宫的权,是你的软肋。”

刘耀文抬眸,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狡黠,与平日里的帝王模样判若两人,全然是与她熟稔的损友姿态:

“母后心里早有主意了?”
江小骨指尖松开玉扣,随手将其搁在榻边的小几上,目光落在窗外的海棠上,声音轻缓,却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选秀。”

刘耀文眉梢微挑,似是意料之中,又带着几分玩味。

“选秀?母后这是要给朕填后宫,堵天下人的嘴?”
“堵嘴是顺带。”

江小骨收回目光,看向他,凤目微抬,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锋芒。
“他们不是盼着自家女儿入宫,好借着外戚的名头拿捏你、牵制本宫吗?”

“那就遂了他们的意,让他们把人送进来。”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膝头,一字一句,清晰而狠绝。
“只是这选秀的规矩、人选的去留,得由本宫说了算。”

“他们想借女儿攀权附势,就得做好被这权欲反噬的准备。”

刘耀文看着她眼底的冷艳与掌控欲,低笑出声,语气里满是纵容:

“母后说的是,朕都听母后的。”

“只是母后这般,就不怕他们说你牝鸡司晨,独断专行?”
“怕?”

江小骨轻笑一声,笑声清浅,却带着一股睥睨一切的傲气。
“本宫从入宫那日起,就没怕过旁人的口舌,他们爱说,便让他们说。”

她抬眼,目光与刘耀文相撞,两人眼底皆是心照不宣的默契,一个腹黑隐忍,一个冷艳狠绝,皆是深谙深宫生存之道的人。
“选秀旨意明日便下,你在朝堂上顺了他们的意,摆出一副听从宫规、充盈后宫的模样。”

“剩下的,本宫来收拾。”

刘耀文颔首,起身时,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母后放心,朕这戏,定然演得周全。”

“只是母后身边那几位,怕是要跟着紧张几日了。”
江小骨眼底掠过一丝慵懒的笑意,漫不经心。
“紧张也好,安分也罢,都是本宫的人。”

“这深宫的风,再怎么吹,也吹不散本宫的……枕边人啊。”

刘耀文笑了笑,没再多言,转身离去。
殿门轻阖,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余下满室冷香,与一场即将掀起的、以选秀为名的暗潮汹涌。
江小骨重新倚回软榻,指尖再次捻起那枚玉扣,目光沉沉。
选秀,从来不是为了给刘耀文选妃。
是她江小骨,借着这些世家最看重的筹码,立她的威,断他们的念。
至于那些即将入宫的秀女,是棋子,是过客,亦或是藏着别的故事……
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深宫的规矩,从来都该由她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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