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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弹劾的风声,终究还是漏进了长乐宫。
不过半日,“太后秽乱宫闱、私养禁卫”的流言,便如阴雨后的霉斑,悄无声息爬满深宫角落。
奏折言辞锋利,字字句句都在指责江小骨不守妇道、有失母仪,矛头直指她身边那五个身份低微的少年禁卫。
刘耀文得知后,于朝堂之上当场摔了奏折,声色俱厉斥责御史捕风捉影、妄议宫闱,一句:

“太后之事,朕自心知,不劳旁人置喙。”
震得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消息传回来时,江小骨正坐在偏殿软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划过茶盏边缘。
她面上依旧慵懒淡漠,仿佛那些污言秽语从未入耳,可眼底深处,却凝着一层冷硬的霜。
她这一生,最厌的便是被人定义、被人管束。
身为太后又如何?身居深宫又如何?她偏要顺心遂意,偏要将这群狼崽子养在身边,任旁人如何唾骂,她都不在乎。
可心底那点被冒犯的烦躁,终究还是压不住。
她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了苏新皓。
殿门轻阖,烛火摇曳,偌大的偏殿内,只剩下两人。
苏新皓立在殿中,一身素色劲装,肩背宽阔挺拔,浑身透着未驯的野性。
他不知发生了何事,却察觉到太后周身的低气压,双手垂在身侧,指尖不自觉攥紧,脊背绷得笔直,像一头随时准备护主的兽。
江小骨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清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与冷意。
“外头都在骂本宫秽乱宫闱,不知廉耻。”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叩了叩案面,目光直直锁住他,带着试探,也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坦荡。
“苏新皓,你也觉得,本宫是这样的人?”

苏新皓浑身猛地一震。
他几乎是立刻单膝跪地,玄色靴底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少年垂着头,却声音粗哑,字字铿锵,带着他独有的耿直与赤诚,没有半分犹豫。

“臣不知廉耻二字如何写。”
他抬眼,眼底没有畏惧,没有鄙夷,只有一片滚烫的忠诚与执拗:

“臣只知道,是太后从泥沼里把臣捡回来,太后待臣好,臣便忠于太后,此生不渝。”

“旁人怎么说,与臣无关。”
江小骨望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望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赤诚与野性,望着这个从不会说谎、从不会藏心思的少年,心头那层冷硬的霜,忽然就裂了一道缝。
她忽然笑了。
那笑很冷,很艳,带着破罐破摔的坦荡,也带着一丝被理解后的轻颤。
“好。”

“那你记着——”

她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红唇轻启,声音清晰而坚定,没有半分遮掩。
“本宫本就不是什么贤良淑德的太后。”

“心之所向,无问伦常,喜则留,厌则去,谁也别想管束本宫半分。”

话音落下,她伸手,指尖轻轻抚上他紧绷的下颌。
苏新皓浑身剧烈一颤。
那指尖微凉,却带着灼人的力道,触到他皮肤的刹那,他所有的克制、隐忍、野性,瞬间一同炸开。
他不敢主动,不敢冒犯,可心底的燥热与忠诚,早已翻涌成潮。
江小骨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看着他浑身紧绷到颤抖的模样,眼底的冷意尽数化作慵懒的媚色。
她微微俯身,凑近他耳边,气息轻拂:
“既然你信本宫……”

“那便留下来,陪本宫。”

苏新皓喉结狠狠滚动,再也压抑不住。
他猛地起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动作带着野性的笨拙,却又极尽克制,生怕伤了她分毫。
滚烫的呼吸落在她颈间,粗哑的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颤抖:

“臣……遵旨。”
烛火摇曳,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殿壁上。
野性与克制碰撞,赤诚与燥热交织。
朝堂风雨下的彼此笃定,与顺理成章的沉沦。
长夜漫漫,烈骨藏柔,野性终是,为她一人承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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