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物间内一片凌乱,原本摆放整齐的证物袋被人翻动过。
陆沉蹲下身查看门锁,没有撬压痕迹,明显是用钥匙正常打开的。
阿奇目光一沉:“能进来动证据的,只有手里有钥匙、或者熟悉旅馆布局的人。”
在场所有人瞬间被划进怀疑圈——
有总钥匙的旅馆老板、表现异常的中年夫妻、袖口带雪的背包客,还有……他们四个本就没洗清嫌疑的外来者。
陪同毛毛的警员立刻绷紧了神经,下意识看向毛毛。
毛毛摊开手,语气冷静:“我一直在尸检间,全程有人陪同,没有离开过视线。”
天天和珠珠也立刻表明:“我们一直在前台核对记录,警员可以作证。”
陆沉没偏听偏信,只是快速扫过众人,沉声下令:
“所有人,回各自房间,五分钟后集体搜身。另外,彻底搜查旅馆每一个角落,重点找——丢失的弹头碎片、那把自制手枪、以及和三年前失踪案相关的任何物品。”
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中年夫妻中的丈夫当场情绪激动起来:“凭什么搜我们?你们警察随便冤枉人!”
他妻子赶紧拉住他,脸色惨白,眼神却不停瞟向旅馆老板,神情复杂至极。
背包客依旧沉默地站在角落,双手插在口袋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老板则不停地擦着汗,嘴里念叨着“不关我的事”,身体却不自觉地往楼梯口挪。
阿奇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凑近陆沉耳边低声道:
“老板在拖延时间,背包客在刻意藏手,那对夫妻明显知情但不敢说。我建议先控住老板,他有钥匙,最有可能动证物房。”
陆沉微微点头,对身边警员使了个眼色。
就在两名警员准备上前控制旅馆老板时,
老板突然猛地推开身边人,疯了一样冲向三楼走廊尽头的窗户,像是要跳窗逃窜!
“站住!”
阿奇反应极快,身形一闪直接拦在窗前。
同为德牧的陆沉也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形成夹击,威压瞬间笼罩住对方。
棕熊兽人老板被逼到墙角,浑身发抖,终于崩溃大喊:
“不是我要杀他!是他逼我的!他找到当年的东西了,他要把所有人都拉下水啊!”
陆沉冷声道:“三年前的雪崩,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晓是谁害死的?”
老板捂着头,声音嘶哑地坦白:
“当年雪崩是真的,但林晓没有当场被埋……是我们,是我们见死不救!
她看到我们偷偷在雪山里运违禁物品,我们怕她说出去,就……就把她困在旧栈道,任由她被雪埋了。
张诚是她男朋友,这几年一直回来查,我们本来想吓唬他走,可他说找到证据了……”
阿奇眼神一冷:“所以你就杀了他?”
老板慌忙摇头:“不是我开的枪!真的不是我!我只是想把他的手机和证据偷走,我没敢杀人啊!”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怔。
不是老板?
那真正开枪的是谁?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角落的独行背包客突然动了。
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裹着布的小型自制手枪,枪口直指旅馆老板!
“是你当年把她引到旧栈道的,你也该死。”
他声音冰冷,不再有之前的冷静,眼底满是恨意,“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天天瞬间脸色一变:“他是……”
“林晓的哥哥。”阿奇一字一句道。
陆沉立刻挡在前方,厉声喝止:“放下枪!”
背包客却笑了,笑得悲凉:
“你们警察当年定成意外,根本没人查。我只能自己来。张诚找到证据,我本来想和他一起曝光,可我怕他心软,怕你们又不了了之……”
他看向307房间的方向,声音发颤:
“我以游客身份住进旅馆,趁夜敲门说有雪山线索,他毫无防备开了门。
我杀了他,伪造窗外行凶的痕迹,又让老板帮我打掩护……
刚才动证据的也是我,我怕弹头碎片查到我头上。”
真相终于大白。
为妹复仇的哥哥、见死不救的旅馆老板、知情不报的中年夫妻,还有执着翻案却惨遭灭口的张诚。
雪山深处的秘密,在这午夜旅馆,彻底被揭开。
背包客缓缓放下了枪,主动伸出手任由警员戴上手铐。
经过阿奇身边时,他停下脚步,低声说了一句:
“你们是好警察……可惜,来晚了。”
阿奇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依旧狂乱的风雪,心情沉重。
陆沉走到阿奇身边,紧绷的肩线终于放松少许,语气里少了几分威压,多了几分同行的认可:
“案子破了。你们的嫌疑,彻底解除。”
天天轻轻拉住阿奇的手,珠珠也松了口气,走到毛毛身边。
一夜惊魂,枪声、谎言、秘密、复仇,终于落下帷幕。
天色微亮时,风雪渐停。
第一缕晨光越过雪山之巅,照进这家充满阴霾的旅馆。
阿奇看着身边的天天,轻声道:
“都结束了。”
陆沉在一旁整理案卷,头也不抬地补充了一句:
“山路通了之后,你们可以继续赶路。”
顿了顿,他难得带上一丝极淡的语气,
“祝你们蜜月顺利。下一站,别再碰上案子了。”
阿奇忍不住轻笑一声。
这场从雪山枪声开始的蜜月,虽然惊险波折,却也让他们更加明白——
平静安稳的陪伴,才是最珍贵的正义。
而他们的自驾旅行,在经历这场意外之后,即将驶向更远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