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奇的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往旁边警员的方向瞥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
“你确定?”
毛毛轻轻点头,语气笃定:“创口倾角、组织撕裂方向都对不上。如果是从窗外射入,子弹应该自上而下、略带斜角,但他身上的弹道……更像是室内近距离平射。”
这话一出,阿奇瞬间想通了现场不对劲的地方——
窗户大开,更像是故意制造的假象,凶手根本不是从外面闯入,而是从房门进出。
两人对话的动静不大,还是引起了不远处警员的注意。
陆沉正好从楼上勘查下来,目光锐利地扫过来:“你们在聊什么?”
阿奇没有隐瞒,上前一步:“陆队,毛毛有初步尸检发现。”
毛毛上前,当着两名监督警员的面,把弹道角度问题完整复述了一遍。
陆沉没动声色,听完后指尖在裤缝上轻轻一敲:“带我去看。”
临时尸检间内,灯光惨白。
毛毛指着尸体胸口的创口,条理清晰地说明弹道方向、射入角度,以及对应的射击位置推测。
陆沉没说话,蹲在原地看了许久,狼犬的耳朵微微下压,显然在高速思考。
“也就是说,窗户是伪造的现场。”
陆沉站起身,语气冷了几分,“凶手当时就在房间里,或者……从走廊正常进入,行凶后从容离开。”
这样一来,范围瞬间缩小。
案发时段,能自由进出三楼、且不被人怀疑的,只有两类人:
旅馆工作人员,以及住在同一楼层的住客。
自然,也包括阿奇四人。
陆沉的目光在阿奇和毛毛身上顿了顿,没有避讳:
“你们身份特殊,专业能力强,反侦查、伪造现场对你们来说不难。所以,这个发现,非但不能洗清你们嫌疑,反而加重了。”
天天在一旁听得心紧,珠珠也微微皱眉。
阿奇却很平静:“我理解。所以接下来,我们更要配合你查清楚。”
陆沉看了他几秒,终于松了一点口:
“风雪封山,通讯时断时续,我的人手不够。技术队、痕检、勘查都缺人。
从现在起,你们四人正式协助办案,但有一条铁规——任何时候不得单独行动。
阿奇,你跟我重新勘查307房间,还原动线;
毛毛继续尸检,寻找子弹碎片,警员全程在场;
珠珠熟悉高寒环境,负责核对旅馆供暖、门窗结构、外墙攀爬可能;
天天……”
陆沉看向天天,顿了顿:“你负责登记所有住客信息,核对案发时间段每个人的行踪,我派人跟你一起。”
分工明确,不留任何单独接触证据的机会。
一行人再次回到307房间。
阿奇按照职业本能,一点点指出现场违和之处:
桌椅摆放、茶杯位置、手机掉落角度,结合弹道,还原出死者当时应该是面对房门方向坐着,毫无防备地中枪。
“熟人,或者对方以合理借口敲门进入,比如维修、查房、送东西。”阿奇沉声推断。
陆沉看着窗台积雪:“开窗时间很短,室内热气还没完全散尽,说明凶手刚离开不久。但我们封锁出入口时,没有发现任何人外出。”
“人还在旅馆里。”阿奇接话。
同一时间,毛毛在监督下继续细致尸检,终于在创口深处找到一小块变形的弹头碎片,小心提取保存。
珠珠则在警员陪同下,绕着旅馆外墙检查,确认雪坡陡峭、夜间无足迹,进一步印证凶手没有从外逃离。
天天则在前台,逐一对被叫醒的住客进行登记问话。
旅馆不大,住客寥寥:
一对中年夫妻、一个独行背包客、旅馆老板、两名服务员,再加阿奇四人。
每个人都声称自己在房间睡觉,没有异常动静。
夜色更深,风雪更急。
整座旅馆像一座被冰封的牢笼。
阿奇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窗外翻滚的雪幕,轻声对身边的天天说:
“凶手就在这些人里。”
天天点头,眼神坚定:
“我们会查出来的。只是……这趟蜜月,真是终生难忘了。”
阿奇苦笑一声,刚想说什么,陆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凝重:
“阿奇,过来一下。”
“又发现什么了?”
陆沉递过来一部封存证物袋里的手机——正是死者张诚那部摔碎屏幕的手机。
“技术勉强解锁了一部分。”陆沉沉声说,
“你看看他最后几条聊天记录,或许……这才是他被杀的原因。”
屏幕上,几条未发出的草稿短信,触目惊心。
内容直指一场发生在雪山深处、多年未破的意外失踪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