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御帐疗伤藏秘事 围场初遇动心弦

御帐之内，气氛凝重得近乎凝滞，太医跪地施救，指尖动作轻缓又麻利，小心翼翼拔去小燕子肩头的羽箭，再取金疮药细细敷上，用干净纱布层层裹紧伤口，动作不敢有半分怠慢。

乾隆负手立在一旁，龙颜依旧难掩震惊与动容，目光死死落在昏迷的小燕子身上，耳畔反复回荡着她方才呓语的那几个字眼——皇上、爹、夏雨荷、信物。每一个词，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戳破了他尘封多年的江南旧忆，济南大明湖畔的烟雨朦胧，那个温婉柔情的女子身影，骤然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皇上，姑娘箭伤虽深，所幸未伤及要害，只是失血过多，加之连日奔波体虚，才一直昏迷不醒，待服下安神汤药，约莫半个时辰便能苏醒。”太医收拾好药箱，躬身回禀，语气满是恭谨。

乾隆缓缓颔首，沉声道：

乾隆皇帝将她移至侧帐安置，派专人好生照料，不得有半分差池，待她醒了，立刻前来禀报朕。另外，仔细搜她周身，寻她口中所说的玉佩与手帕，速速呈给朕看！

“奴才遵旨！”侍卫齐声应下，小心翼翼将小燕子抬往御帐旁的偏帐，又依命仔细搜查她的衣襟，很快便摸出一方皱巴巴却绣工精致的荷塘丝帕，还有一枚温润通透的翡翠玉佩，连忙用锦盒盛好，恭恭敬敬呈到乾隆面前。

乾隆拿起那方丝帕，指尖抚过上面绣着的大明湖荷塘景致，指腹微微颤抖，再看那枚玉佩，上面刻着的纹路样式，与当年他赠予夏雨荷的信物分毫不差。刹那间，过往种种涌上心头，他眼眶微热，已然认定，眼前这个少女，便是自己遗落在江南的骨肉。

乾隆皇帝夏雨荷……终究是朕负了你们母女啊。

乾隆轻声慨叹，语气里满是愧疚与唏嘘，当即打定主意，待这姑娘醒后，定要细细问清原委，好好弥补这些年的亏欠，绝不让她再受半分委屈。

此时，围场狩猎依旧如火如荼，号角声、马蹄声、将士们的喝彩声交织在一起，草原之上一派热闹景象。五阿哥永琪站在御帐外，神色满是自责与不安，来回踱步，心中既愧疚误射了人，又好奇这少女为何会出现在皇家围场，更疑惑她为何能说出让皇阿玛如此动容的话语。

而在围场西侧的巡防营地，福康安一身银白侍卫戎装，正有条不紊地调度侍卫，加固围场各处岗哨，排查可疑人员。方才御帐那边传来的动静，他早已听闻，得知有民间女子闯入围场被五阿哥射伤，还惊动了皇上，眉头瞬间紧锁。

富察·福康安加强后山与密林一带的巡逻，但凡发现陌生百姓，一律温和拦下盘问，切不可再出现生人闯入猎场、惊扰圣驾的情况！

福康安声音清朗，语气沉稳，对着麾下侍卫厉声吩咐，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地扫过周遭林地，尽显御前侍卫的干练与严谨。

富察·明瑞策马而来，走到他身侧，低声道：

富察·明瑞瑶林，方才听闻闯入围场的是个民间姑娘，皇上似乎对她格外重视，还特意让太医悉心照料，也不知是何来历。如今围场防卫需再加紧，莫要再出纰漏。

富察·福康安兄长放心，我已加派三倍人手巡逻，各处隘口都设了暗哨，绝不会再让闲杂人等靠近御驾。

福康安微微颔首，话音刚落，便瞥见不远处的林间小径，一道温婉身影缓缓走来，身后跟着两名贴身侍女，正是固伦茉尔沁公主锦婳。

锦婳听闻御帐前出了事，有民间女子被箭射伤，心中放心不下，又念及皇阿玛在御帐，便带着青禾、青黛前来探望，想问问情况，顺便给乾隆请安。她身着浅粉色绣折枝玉兰花的猎装，长发束起，点缀着几颗珍珠，少了几分宫装的端庄，多了几分少女的灵动娇俏，行走在林间，宛若月下仙姝，清丽脱俗。

福康安与明瑞见状，连忙翻身下马，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富察·福康安臣福康安（明瑞），见过茉尔沁公主。

富察·明瑞臣福康安（明瑞），见过茉尔沁公主。

锦婳停下脚步，微微颔首，声音轻柔温婉：

爱新觉罗·锦婳两位大人不必多礼，本宫听闻围场出了意外，有民间女子受伤，不知现在情况如何？皇阿玛可还安好？

阳光透过林间枝叶，斑驳地洒在锦婳身上，她眉眼弯弯，气质温婉，举手投足间皆是皇家公主的尊贵气度，却又毫无骄矜之色，让人见之便心生好感。福康安抬眸匆匆一瞥，目光落在她温婉的容颜上，心头竟莫名一动，连忙收回视线，垂首恭敬回禀：

富察·福康安回公主，那女子箭伤已无大碍，正在偏帐疗伤，皇上安然无恙，只是在御帐中等候她苏醒，公主无需挂心。

他的声音温润低沉，身姿挺拔如松，一身戎装更衬得英姿飒爽，锦婳闻言，抬眸看向他，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皆是微微一怔，随即又各自移开目光，心头都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

锦婳脸颊微微泛红，轻声道：

爱新觉罗·锦婳既然皇阿玛安好，那本宫便放心了。围场防卫繁重，两位大人还要多多费心，护好皇阿玛与围场众人的安危。

富察·福康安臣等遵旨，定当恪尽职守，不敢有半分懈怠。

富察·明瑞臣等遵旨，定当恪尽职守，不敢有半分懈怠。

福康安与明瑞齐声应道，看着锦婳转身离去的背影，福康安的目光不自觉地多停留了片刻，心底那一丝异样的感觉，却悄悄萦绕不散。

他自幼饱读诗书，苦练武艺，一心只为效忠朝廷，从未对女子动过心思，京中诸多名门贵女倾慕于他，他也从未放在心上，可方才与锦婳对视的那一眼，却让他平静的心湖，泛起了圈圈涟漪。

而锦婳走在回营帐的路上，心跳也微微加快，脑海中反复浮现出福康安方才恭敬沉稳的模样，耳尖微微发烫。青禾瞧出她的异样，笑着打趣：

青禾公主，这福康安大人果然如传闻中一般，英姿飒爽，行事沉稳，难怪皇上这般器重他。

锦婳轻嗔一声：

爱新觉罗·锦婳休得胡言，福大人乃是御前侍卫，恪尽职守乃是本分。

话虽如此，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心中对这位少年侍卫，多了几分不一样的印象。

与此同时，偏帐之中，小燕子缓缓睁开双眼，肩头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让她忍不住龇牙咧嘴。她茫然地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的帐子，还有身边伺候的宫人，一时竟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脑海中只残存着爬围场、替紫薇认爹、被箭射中的模糊记忆。

小燕子水……我要喝水……

小燕子声音沙哑地开口，宫人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扶起她，喂她喝下温水。

守在帐外的侍卫见状，立刻飞奔前往御帐禀报：“皇上，那姑娘醒了！”

乾隆听闻，立刻起身，快步朝着偏帐走去，一场关乎身世、关乎命运的对话，即将拉开帷幕。而围场之上，锦婳与福康安的初次正式相遇，也悄然埋下了缘分的种子，只待时光浇灌，慢慢生根发芽。

（余韵未尽，后文再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