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元

白鸢把灰色的袍子铺在地上。袍子上沾着碧灵的鳞粉，碧绿色的，发着光。她把空容器放在袍子旁边。五块灰白色的晶石，排成一排。

白鸢点头。她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刀刃很薄，银紫色的。她割开自己的手指。血渗出来，滴在第一块容器上。银紫色的血落在灰白色的晶石上，很轻，很暗。然后她抓起一把鳞粉，撒在血上。鳞粉亮了。碧绿色的光渗进容器里。容器亮了。

容器亮了一下。很亮。然后暗了。容器里多了一点光。很小，很亮。是精灵。碧绿色的。和碧灵很像。但不是碧灵。是靛雾裂谷的精灵。它出来了。

精灵从容器里飞出来，在半空中悬停了一会儿。然后它飞走了。飞进靛色的雾里，不见了。

白鸢把手收回来。她看着剩下的四块空容器。

她割开手指，血滴在第二块容器上。鳞粉撒上去。容器亮了。

第二只精灵出来了。蓝色的。很小。飞走了。

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三只精灵出来了。橙色的，金色的，银色的。都飞走了。白鸢的脸色越来越白。她的手指在抖。血在流。但她没有停。

她割开手指，血滴在第六块容器上。但她的手在抖。血滴歪了，滴在容器旁边。白鸢咬着牙，又割了一刀。血滴在容器上。鳞粉撒上去。容器亮了。

第六只精灵出来了。紫色的。很小。飞走了。

白鸢的手垂下来。她的脸很白。白鸳不在。但飞伦在。飞伦扶住她。

她割开手指。血滴在第七块容器上。但她的手抖得厉害。血滴歪了。她咬着牙，又割了一刀。很深。血涌出来。滴在容器上。鳞粉撒上去。容器亮了。

第七只精灵出来了。碧绿色的。很小。飞走了。

白鸢的手垂下来。她站不住了。飞伦扶着她，让她坐下来。她的脸很白。嘴唇干裂。手指还在流血。甘宁走过来，把自己的袖子撕下来，缠在白鸢的手上。

白鸢没有力气推辞。她按着手指。血渗进袖子里。很红。

飞伦站起来，拿起七块空容器。他走到裂谷边缘，把容器排在石头旁边。七块灰白色的晶石，排成一排。每一块都是空的。空里什么都没有。

飞伦看着那七块空容器。灰白色的，很稳。他站起来。

他转身，朝通道走去。甘宁跟着他。张昭跟在后面。左融走在最后面。白鸢坐在石壁下面，手指缠着袖子。红璃蹲在她旁边。黄笙站在她身后。

她靠着石壁，闭上眼睛。碧灵从她肩上飞起来，落在她手指上。翅膀收拢。像一盏不灭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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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伦走进通道。岸还坐在那里。背靠着石壁。深灰色的头发，黑色的衣服。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心朝上。纹路在缓缓流动。很慢，很暗。飞伦蹲下来。

岸抬起头。深灰色的眼睛很暗，像蒙了一层灰。

岸看着他。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笑了。很轻，很慢。像海岸边的礁石被浪打了一下。

他站起来。很慢，很吃力。他的手在抖。但他站起来了。他走出通道。飞伦跟在他后面。甘宁、张昭、左融跟在后面。

岸走到裂谷边缘。他低头看着靛色的雾。雾在翻涌。呼吸声很沉，很慢。靛渊在下面。它在动。岸把手伸出来。深灰色的光从掌心涌出，渗进雾里。雾动了一下。很轻，很快。然后雾里出现了一道缝。很细，很暗。靛渊在找缝。它要出来了。

飞伦把七块空容器递过去。岸接过来。他把容器排在缝旁边。七块灰白色的晶石，围成一个圈。缝在圈里。靛色的光从缝里渗出来。但容器在吸。很慢，很轻。缝小了。小到快要看不见了。

他站起来。他看着那七块空容器。灰白色的，很稳。缝在圈里。很小，很暗。但它在。没有消失。

岸看着那道缝。很小，很暗。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蹲下来，把手按在缝上。深灰色的光从掌心涌出，渗进缝里。缝亮了。很轻，很暗。然后缝消失了。

飞伦看着他。

飞伦看着他。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把手放在岸的手上。岸的手很凉，凉到透骨。但飞伦的手是温的。

飞伦看着他。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站起来，看着所有人。

他转身，朝通道走去。甘宁跟在他旁边。张昭跟在后面。左融走在最后面。岸坐在裂谷边缘，背靠着石头。深灰色的头发，黑色的衣服。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心朝上。纹路在缓缓流动。很慢，很暗。他笑了。很轻，很慢。像海岸边的礁石被浪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