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深处

通道越来越窄，越来越暗。靛色的光从石壁上渗出来，勉强照亮脚下。飞伦走在最前面，手扶着岩壁，一步一步往里走。甘宁跟在他旁边。张昭跟在后面。左融走在最后面。

走了很久。通道尽头有光。很暗，很蓝。不是靛雾的光。是人的光。飞伦走过去。

通道尽头是一个很小的空间。石壁围成一圈，像一口井的底部。井底坐着一个人。深灰色的头发，黑色的衣服。他的背靠着石壁，头垂着。手放在膝盖上，手心朝上。手心里有一道深灰色的纹路，在缓缓流动。很慢，很暗。岸。他坐在那里。不动。不说话。但他的胸口在起伏。很轻，很慢。他还活着。

岸没有动。

岸慢慢抬起头。深灰色的眼睛很暗，像蒙了一层灰。他看着飞伦，看了几秒，才认出来。

岸看着他。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笑了。很轻，很慢。像海岸边的礁石被浪打了一下。

岸看着他。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点点很淡的东西。不是光，是别的东西。像很久以前的光的残影。他笑了。很轻，很慢。

岸看着他。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抬起手，指了指身后的石壁。石壁上刻着字。很小，很浅。但飞伦看到了。他蹲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飞伦看着那些字，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

岸看着他。深灰色的眼睛里没有光。但他笑了。

岸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的纹路在缓缓流动。很慢，很暗。

飞伦看着他。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把手放在岸的手上。岸的手很凉，凉到透骨。但飞伦的手是温的。

岸看着他。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点点很淡的东西。

岸沉默了一会儿。

岸看着他。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笑了。很轻，很慢。像海岸边的礁石被浪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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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鸢赶到靛雾裂谷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穿着那件灰色的袍子，银紫色的长发从领口露出来。碧灵停在她肩上，翅膀收拢。白鸳跟在她左边，红璃在右边。黄笙跟在红璃后面，陈昼跟在她旁边。蓝泽走在最后面。

周柯站在裂谷边缘，看到白鸢就跑过来。

白鸢走到裂谷边缘，看着靛色的雾。雾在翻涌。呼吸声很沉，很慢。靛渊在下面。它在动。白鸢蹲下来，把手按在裂谷边缘的石头上。银紫色的光从掌心涌出，渗进石头里。石头亮了一下。很轻，很暗。然后她站起来。

白鸢转身，看着红璃、黄笙、陈昼、蓝泽。

陈昼点头。蓝泽走到裂谷边缘，把手按在石头上。蓝色的光从掌心涌出，渗进石头里。他在给白鸢铺路。

她第一个下去。红璃跟在后面。黄笙跟在红璃后面。三个人消失在靛色的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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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鸢到裂谷底部的时候，飞伦已经在通道口等她了。

白鸢看着他。

白鸢沉默了一会儿。

白鸢走到通道尽头。岸坐在石壁下面，背靠着石头。深灰色的头发，黑色的衣服。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心朝上。纹路在缓缓流动。很慢，很暗。白鸢蹲下来。

岸抬起头。深灰色的眼睛很暗，像蒙了一层灰。

岸看着她。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点点很淡的东西。

白鸢站起来，看着所有人。飞伦、甘宁、张昭、左融、红璃、黄笙。所有人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