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我们来了

从上海飞北京的那天，五个人都明显轻松了不少。

杨博文走在最前面，难得话多了点，指着登机口的方向说

陈思罕在后面笑。

桑苒兮今天特意换了个风格。

可能是被北京的干爽空气影响了，她没再穿上海那套“国际生”宽松短袖加五分裤，而是换了一身更利落的夏季“京味儿”穿搭。

上身是件浅杏色薄针织短袖，小圆领，贴肤但不闷；下面配了一条深灰色高腰百褶短裙，脚上是一双黑色玛丽珍鞋，白色短袜只露一圈边。

头发没散着，而是用黑色细发卡别在耳后，脸上只涂了层薄薄的防晒，嘴唇是自然色。

整个人像从什刹海边的老胡同里走出来的女学生，又像北平旧照片里走出来的那种乖。

陈思罕在机场一看见她就笑

杨博文看着她，语气很淡却很确定。

王橹杰只点了个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但桑苒兮发现，他今天没怎么看杨博文。

到北京后，空气果然干爽不少。

风是热的，但没有重庆和上海那么黏。

杨博文带他们去了一家胡同里的涮肉馆。

店不大，铜锅端上来的时候，热气一股股往外扑。

五个人坐在靠墙的圆桌旁。

杨博文坐桑苒兮右边，王橹杰坐她左边。

陈思罕和张桂源坐对面。

杨博文给桑苒兮调了一小碗

桑苒兮蘸了一片羊肉，眼睛亮了

张桂源自己调了碗，尝了一口

王橹杰没说话，只把桑苒兮杯子里空了的水续上。

她低头说谢谢，他“嗯”了一声，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

吃完饭，杨博文带他们去后海附近消食。

天已经黑下来，湖边的灯亮起来，风里带着水汽和烤串香。

人不少，但没外滩那么夸张。

他们还是保持距离，分散着走。

杨博文走在前面带路。

王橹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桑苒兮身边，和她隔着半步。

桑苒兮想了想

他顿了顿

桑苒兮看了他一眼。

王橹杰今晚有点不一样，话比平时多，却比平时更轻。

路过一个小卖部，杨博文停下来买水。

陈思罕和张桂源在旁边的亭子下看几个大爷下棋。

王橹杰和桑苒兮站在湖边。

湖面的风很轻，把她的百褶裙边吹起一点。

王橹杰低头看着水面，忽然说

桑苒兮侧过脸看他。

他笑了笑

他抬起头，看向她。

北京夜晚的灯光落进他眼睛里，像湖面上碎开的光。

他说得很轻，却很稳。

桑苒兮怔住。

桑苒兮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轻轻哽住。

王橹杰笑了一下

桑苒兮慢慢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王橹杰点点头，神情温柔得不像那个平时话少又有点冷的成都男孩。

他转身往前走，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桑苒兮跟上去，心跳乱得厉害。

回到酒店已经快十二点。

陈思罕和张桂源一到房间就喊累，王橹杰也回了自己那间。

桑苒兮洗完澡出来，穿着宽松的白色T恤和黑色短裤，头发半干，正坐在床边擦头发。

手机震了一下。

是杨博文发来的：

“睡了吗？”

“还没。”

“能下来一下吗？就一楼大堂。”

桑苒兮犹豫了几秒，还是套了件薄外搭，踩着拖鞋下去了。

酒店一楼的大堂很安静。

只开了一部分暖黄色的灯，角落里有自动钢琴在放很轻的曲子。

杨博文坐在靠窗的沙发上。

他应该也刚洗过澡，头发吹得半干，穿着黑色短袖和灰色长裤，整个人被灯光一照，像从深夜里裁下来的一片影子。

桑苒兮走过去

她在他旁边坐下。

落地窗外是北京深夜的街道，偶尔有车经过，灯影从他们身上晃过去。

桑苒兮没想到他这么直接。

她愣住，手指不自觉地捏住外搭的边。

杨博文转头看她

他的目光很认真，像要把这个夜晚都看透。

桑苒兮鼻子忽然有点酸。

不是难过，是那种被真心轻轻撞了一下的感觉。

她声音有点软

杨博文笑了一下

他伸手，很轻地碰了碰她半湿的发尾

桑苒兮站起来。

刚走两步，又回头。

杨博文笑了，眼睛亮得发柔。

回到房间，桑苒兮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北京不睡的灯火。

手机又亮了一下。

是王橹杰发来的：“晚安。”

她回：“晚安。”

两秒后，杨博文也发来一句：“明天见。”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深深呼了一口气。

这个夏天，好像比想象中更热，也更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