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上海的第二天,桑苒兮起得比闹钟还早。
她站在酒店房间的小镜子前,把行李箱里的衣服翻了个遍,最后按照自己最舒服也最出片的方式搭了一身。
上身穿了件很宽松的浅灰色印花短袖,下摆有点长,塞了一角在深蓝色五分短裤里。
脚上是一双浅色德训鞋,配了双白色中筒袜。
头上戴了顶卡其色棒球帽,肩上斜挎一个黑色尼龙小包,耳机随意挂在脖子后。
整个人清清爽爽,像从国际学校刚下课出来的那种松弛感。

“今天就这样。”
她挺满意。
出门前,陈思罕在群里发消息:“今天外滩白天人少点,但商场多,还是老规矩,遮好。”
张桂源:“我今天戴隐形,不戴墨镜,不然像瞎子。”
王橹杰:“你以为你戴墨镜像明星?”
陈思罕:“他像保镖。”
杨博文没在群里说话,但酒店走廊里碰面时,桑苒兮明显感觉到他今天多看了她两眼。

“这身帅。”
桑苒兮一愣

“真的?”

“嗯,很清爽。”
陈思罕从旁边冒出来

“杨博文,你什么时候开始评价穿搭了?”
杨博文没理他,只从包里拿出一顶更轻薄的黑色鸭舌帽,递过去。

“你帽子卡其色太显眼,等会儿人多的路段换这个。”
桑苒兮接过来,小声说

“谢了。”
五个人去了武康路那一带。
路两边种满梧桐,阳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地上全是碎光。
桑苒兮走在前面,步伐轻快,像常在这一带生活的人。
四个男生像“松散队形”一样跟着,有的看手机,有的喝冰水,有的假装看路边橱窗。
其实谁都没离她太远。
陈思罕今天心情不错,看到好看的墙就喊

“桑苒兮,过去站着,我给你拍两张。”
桑苒兮也不扭捏,往墙边一站,手插在短裤口袋里,下巴微抬。
张桂源也掏出手机,找角度帮她拍。

“你挺有感觉啊,像在拍什么生活记录片。”

“可能我长得就挺‘学生气’吧。”
桑苒兮笑。
王橹杰站在一旁看他们拍,偶尔提醒一句

“别在太阳下站太久。”
杨博文很少说话,只是视线很少从她身上移开。
下午他们去了一家咖啡馆,找了二楼的角落坐。
桑苒兮靠着窗,一条腿踩在椅沿上,耳机挂在脖子上,帽檐压得低低的。
陈思罕忽然说

“桑苒兮,你今天这身真挺像那种留学回来的。”

“我当你是夸我。”

“本来就是夸。比那些穿得花里胡哨的好看多了。”
陈思罕撑着下巴

“那你还挺有眼光。”
张桂源笑

“你们俩别互吹了。”
杨博文坐在她旁边,把点好的冰拿铁推过去

“加了一点糖。”

“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

“昨天你在飞机上说过。”
桑苒兮愣住。
她昨天确实随口提过一句,没想到他记住了。
快傍晚的时候,他们去了一处人比较少的滨江步道。
江风很大,把桑苒兮的宽大T恤吹得鼓起来,像青春期电影里那种有点自由的画面。
她没戴帽子,头发被吹得乱飞,但整个人看起来很放松。
张桂源站到她上风口,笑着说

“给你挡点风。”
王橹杰也往旁边站了站。
陈思罕说

“要不帽子还是戴上,别吹得头疼。”
杨博文没说话,只从包里拿出自己的黑色口罩,递给她。

“江边有散步的人,遮一下。”
桑苒兮接过来,戴上后只露出一双眼睛。
杨博文看着她,忽然说

“这样也好看。”
桑苒兮耳朵一热,好在口罩挡住了大半张脸。
没想到,他们还是被认出来了。
有个女孩在江边等红绿灯时,一直往这边看。
然后小声问朋友

“那几个人是不是……四代的?”
声音不大,但陈思罕耳朵尖,立刻说

“走,别回头。”
张桂源反应很快,往桑苒兮旁边一挡,语气自然

“别停,装作看江景的。”
杨博文已经迈步往前走,同时压低声音

“桑苒兮,跟着我。”
王橹杰走在最后,把桑苒兮的影子严严实实地压在中间。
五个人不慌不忙地穿过人群,拐进一条小路。
身后没有人跟上来。
直到上了车,桑苒兮才松开攥着包带的手。

“吓死我了。”

“表现得不错。你已经有点我们这行的感觉了。”
陈思罕笑

“这行就是随时准备开溜?”

“不然呢,等着被围住要签名吗?”
张桂源笑。
王橹杰喘了口气,说

“下次去人更少的地方。”
杨博文偏头看桑苒兮

“刚刚怕吗?”

“有一点。”

“但你走得很好。没慌,也没乱。”
桑苒兮看着他,心里像被江边的风吹得软乎乎的。
晚上回酒店,她在小群里发了张白天拍的照片。
照片里,她穿着宽大短袖和五分裤,站在梧桐树下,帽檐压住半张脸,整个人又松弛又好看。
陈思罕:“我拍的,技术可以吧。”
张桂源:“明明是我找的角度。”
王橹杰:“你们一个按快门,一个蹲地上,像两个贼。”
杨博文私聊她:“明天去北京。衣服穿舒服点,北京比上海干。”
桑苒兮:“你怎么不早说,我都没带几件长裤。”
杨博文:“到北京我陪你去买。”
桑苒兮:“你一个北京人,带我逛北京?”
杨博文:“对,就我们两个。”
桑苒兮把脸埋进被子里,露出半只眼睛看屏幕。
上海的风还在窗外吹。
但她的心已经先一步,往北京飞过去了。2
这互动也太好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