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苒兮是在训练结束后被陈思罕拉进“作战小群”的。
群名改成了【暑期出游机密小组】。
陈思罕在群里发了个定位,又发了一句话:
“明天飞上海,玩三天。都去,别问。”
张桂源秒回:“票你买?”
陈思罕:“我负责攻略,票AA。明天早上机场集合,都别迟到。”
王橹杰:“那得早点去,最近假期,人多。”
杨博文:“我离机场近,先到等你们。”
桑苒兮看着群消息,愣住了。
“我也去?”
陈思罕:“不然干嘛拉你进群。”
桑苒兮:“我姐知道吗?”
王橹杰:“周周姐帮我们看的票,她同意。”
桑苒兮心里又紧张又兴奋。
来重庆过暑假,还能和四个人一起去上海,这换谁能淡定。
第二天一早,五个人在江北机场碰头。
出发前,陈思罕特意在群里叮嘱:“口罩、帽子、墨镜,一个都不能少。谁被认出来谁请客吃一个月冰粉。”
张桂源:“放心,我帽子多。”
王橹杰:“我戴口罩都能被认出来,才不赌。”
杨博文只回了一个字:“走。”
机场里果然人多。
桑苒兮按照陈思罕说的,没跟他们走一起。
她走前面,四个男生分散在后,像陌生人一样,各自低头刷手机。
偶尔有小姑娘回头看杨博文,觉得眼熟,又不敢确定。
杨博文黑色口罩遮住半张脸,黑色渔夫帽压得很低,只露出清瘦的下巴和一小截后颈。
陈思罕和张桂源也捂得严实,王橹杰更是全程用卫衣帽子扣住头,活像四个“机场神秘男团”。
桑苒兮在值机口附近等,远远看着他们从人群中穿过去。
她突然有点想笑。
平时在训练室里闹得要死,一到外面就装成四个“高冷体”。
但更让她意外的是,杨博文在走到她附近时,很低地说了一句

“别东张西望,往前走。”
她立刻收回视线,装作不认识。
登机后,桑苒兮的座位在靠窗,杨博文坐在她旁边。
陈思罕和张桂源坐在他们后面。
王橹杰在另一侧靠过道。
等飞机开始滑行,桑苒兮才慢慢放松下来。

“你们每次出门都这样吗?”
她小声问杨博文。

“差不多。能遮就遮,遮不住就跑。”

“跑?”

“被认出来就快点走,不然一会儿堵死。”
桑苒兮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

“好惨。”
杨博文眼里也有笑

“习惯了。”
飞机起飞后,陈思罕从后面探过头

“桑苒兮,到上海第一件事想干嘛?”

“看东方明珠?”
她说完自己都笑了

“是不是很游客。”

“本来你就是游客。我们得带你去最游客的地方打一遍卡。”
张桂源也凑过来

“外滩晚上必须去,但人肯定多。我们得找人少的角落。”
王橹杰在另一边说

“到时候让杨博文站前面,他挡镜头最熟练。”
杨博文没回头,只淡淡说

“我挡镜头没你跑得快。”
几个人又闹起来。
落地上海后,比重庆更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机场比江北人更多,到处是拖着箱子的旅客。
桑苒兮跟着他们走出到达口,刚到大厅,就听见不远处有粉丝在喊。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停住脚步。
杨博文立刻往她前面挡了一下,低声说

“别停,低头,跟紧我。”
这四个男生装高冷也太好笑了
陈思罕和张桂源也很自然地把她夹在中间。
王橹杰走最后,像一堵墙隔开后面的人群。
四个男生围着她,快速穿过人流。
有粉丝拿着手机追了几步,但没看清中间还有个女生。
桑苒兮心脏怦怦跳,直到上了车才呼出一口气。

“太吓人了。”

“习惯就好。”
陈思罕摘下帽子扇风

“等会儿到酒店,我们先歇一下,晚上去外滩。”
张桂源提醒

“晚上外滩人更多,桑苒兮你到时候别跟我们靠太近,但也不能走太远。”

“那我到底怎么走?”

“保持两米距离。既能看见我们,又不会被拍到。”
杨博文看向她

“你就当自己是普通游客,我们在你附近。”
桑苒兮点点头。
她忽然觉得,和练习生一起旅游,根本不像表面上那么轻松。
每一个细节都要小心,每一个眼神都不能多余。
但他们四个人,好像早就习惯把“保护”藏在那些不经意的动作里了。
晚上,外滩。
人果然多得像下饺子。
桑苒兮站在栏杆边,隔着两米远,假装拍江景。
杨博文就靠在她旁边不远,戴着帽子,望着对岸陆家嘴的灯火。
陈思罕和张桂源、王橹杰也分散在周围,像五个来打卡的普通年轻人。
江风很热,但吹得人很放松。
桑苒兮偷偷看了杨博文一眼。
他站在一片金色灯光里,脸被口罩遮着,眼睛却很亮,像把对岸的灯火都收进去了一点。

“桑苒兮。”
他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在机场,是不是吓到了?”

“有点。”

“以后要是再遇到,别怕。我们会挡住你。”
桑苒兮心一软

“可你们也会被拍到啊。”

“为什么?”
杨博文转头看她。
对岸的灯正亮得热烈,他整个人像被光镀了一层边。

“因为你是我们带出来的人。”
他停了一下,又说:

“而且,我不想让你被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影响。”
桑苒兮没说话。
她其实已经看过网上一些机场路透图了。
评论区有人说:“他们怎么这个时间来上海?”
也有人说:“旁边那个女生是谁?”
虽然没拍清楚,但已经开始有人注意到了。
她第一次那么真实地感受到,练习生的世界不只有舞台和聚光灯。
还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和一句句能伤人的话。
那天晚上,回到酒店后,桑苒兮洗了澡,收到陈思罕的私信。
“今天表现不错啊,没被发现。”
桑苒兮回:“我腿都软了。”
陈思罕:“以后多出来几次就习惯了。”
她又问:“你们每次出来都这样吗?”
陈思罕发来一张表情包,一个熊猫裹着被子,配字:“习惯了,但心累。”
桑苒兮笑出声。
然后杨博文也发了条消息过来:
“今天谢谢你,愿意配合我们。”
桑苒兮:“配合什么,我本来就是个路人甲。”
杨博文:“你不是路人甲。”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
杨博文过了好一会儿,才回:
“你是我们想保护好的那一个。”
桑苒兮把脸埋进被子里,觉得自己完了。
上海的第一夜,她就在这种又紧张又雀跃的心情里,慢慢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