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立医院的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淡淡萦绕。江吟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还在昏睡,脸色是失血后的浅白,却依旧掩不住那份清秀好看。
医生检查过后松了口气,笑着打趣:“没什么大事,就是皮外伤加上体力透支,好好休息就行。你可得看好你男朋友,遇到危险还肯护着人,自己不先跑的现在可不多了。”
徐霖僵在床边,话到嘴边想解释,医生已经转身快步离开,只留下一道背影。目光落回病床上的人,一时竟看得有些出神。
江吟头发柔软蓬松,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鼻梁挺翘,唇色偏浅,哪怕闭着眼,也精致得不像话,像不小心坠落人间的天使,安静得让人不敢大声呼吸。
“江吟……”徐霖无意识地喃喃出声。
这名字猛地撞进脑海,熟悉感瞬间翻涌。好像不久前才听过,又好像在哪里见过。徐霖皱着眉回想了片刻,心头忽然一紧——是那个骗子。
一瞬间,徐霖对这个世界都产生了一丝荒谬的怀疑,不禁开始怀疑眼前的世界。不不不不,这种概率太低了。难道……我真的被幸运女神眷顾了?老天爷居然把这么个帅哥送到我面前?!
第二天清晨,徐霖趴在病床边,蜷缩成一团,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直到窗外清脆的鸟鸣一点点唤醒,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所及之处,病床上空空如也。
徐霖瞬间愣住。
他自己回家了?还是昨晚那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场幻觉?
正胡思乱想,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吱呀”一声打破安静。
逆光里,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江吟穿着宽松的病号服,肩背依旧挺直,清晨的阳光斜斜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江吟抬眼看向我,唇角轻轻扬起一个浅淡的笑。
那一刻,徐霖眼睛莫名有些发潮,像是在无边黑暗里,忽然撞见了一个被阳光裹着的少年。干净、耀眼,温柔得几乎要将所有阴霾都碾碎。
徐霖慌忙摇了摇头,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失态,声音还有点发紧:“那个……你没事吧?”
“嗯……谢谢您救了我。”
“你····饿不饿?”
江吟没立刻说话,只是安静地朝徐霖走近几步,目光落在脸上,轻轻吐出一个字:“饿。”
四目相对的瞬间,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有魔力,不争气地移开了视线,耳根微微发烫:“我去楼下买早餐。”
话音刚落,徐霖刚转身迈出两步,手腕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牵住。
力道很轻,却很稳。
“我跟你一起吧。”
整个人都僵了一瞬,脑子空白了几秒,才讷讷点头:“嗯,好。”
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被男生这样牵着手,指尖都有些发烫。
徐霖和江吟办好出院手续,路过医院前台。一位扎着高马尾的小姐姐正隔着玻璃窗偷偷打量他,那双眼睛里的惊艳几乎要溢出来,毫不掩饰地犯着花痴。
可当她的目光扫到徐霖身上时,那点惊艳瞬间变成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挑剔和皱眉。紧接着她低下头,拿起笔在单子上胡乱划了两笔,全程一言不发,那副冷淡的样子像是在嫌弃什么。
这一连串小动作,徐霖看得一清二楚。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酸意和涩意瞬间涌了上来。凭什么?凭什么她看他是满眼星星,看我却是这般冷淡?那种被对比的刺痛感让徐霖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呜……好难受。
徐霖只想快点逃离这种让人窒息的氛围。
走出医院大门,街上已经渐渐热闹起来,外面车水马龙,行色匆匆的人们都在为生活奔波。徐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侧头看了眼身侧的江吟,声音干涩地开口:“你要回家吗?那拜拜。”
说完,徐霖几乎是在逃,只想立刻从他眼前消失。
江吟却一把拉住了徐霖的手腕,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满,还有点薄凉的戏弄:“毕竟我救过你,你就这么急着赶我走?连点表示都没有吗?”
徐霖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地甩开他的手,梗着脖子,语气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尖锐:“表示?行啊。你想要什么?黄金别墅还是跑车?啧,你哪天‘英雄救美’,不会真以为我是个富婆吧?可惜我不是,你失望了吗?”
徐霖故意把“英雄救美”四个字咬得重重的,心里却在打鼓,生怕他真的狮子大开口。
江吟却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出声,眼底没有一丝嘲讽,反而带着点无奈:“不,不是的。我救你纯属个人意愿,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可不可以跟你回家?”
“回家?”徐霖猛地瞪大了眼睛,“你没有家吗?我记得没错的话,你之前跟我打过电话吧?”
江吟沉默了一瞬,像是在鼓起勇气。阳光落在他未拆绷带的肩膀上,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轮廓。江吟抬眸看着徐霖,那双干净的眸子里映着徐霖的影子,声音低哑而认真:“我是个孤儿,确实没有家。而且···我确实观察你好久了,那一次,我想办法要到了你的联系方式。”
“联系方式?你在哪里找的?”徐霖心里瞬间警铃大作,眉头紧紧皱起,恐惧和警惕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的快递。”他轻声回答。
快递?
徐霖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意思是……他从我的快递盒里拿到了我的信息?
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默默关注了我那么久,甚至翻垃圾一样从快递里找我的联系方式……这一切太过离奇,却又真实地发生在眼前。
徐霖想起之前遇到的那些混子,想起那些令人不安的跟踪,无数杂乱的信息在脑海里炸开,心脏狂跳不止。看来……我真的要重新认识一下这个世界了!还有……眼前这个人了!
“你…”徐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不知该问什么。
可徐霖的话还没说完,江吟却忽然上前一步,双手轻轻握住我的肩膀,眼神无比认真,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期待,一字一句地开口:“做我女朋友吗?”
空气瞬间凝固。
徐霖的目光落在他那张帅气的脸庞上,睫毛很长,唇色是健康的淡粉,此刻正紧张地看着我。按照本能,应该立刻拒绝的。
可视线往下移,徐霖瞟见了他肩膀上那圈还没拆掉的白色绷带,那是他为了救我留下的伤。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瞬间就软了下来。
鬼使神差地,徐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蝇:“好。”
江吟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点亮了整片星空。他笑了,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眉眼弯弯,那种纯粹的快乐感染了徐霖。
亲爱的上帝,原谅我吧。
或许,徐霖的那颗心,终究还是对这份不切实际的幻想,抱着一丝残存的侥幸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