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碎瓷混着鲜血滑落，太子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将整座书房掀翻。
他不是气江凌没死，他是气他捧在手心里的人，拼了命去护别的男人，还为了那个男人，对他撒谎、对所有人隐瞒。
暗卫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殿下，沈小姐回到沈府后，一直坐立不安，似乎……还想再去见五皇子”
“够了”
太子冷冷打断，眸色猩红。
让他心口发堵的是她根本不懂情爱，她只凭着一腔善良去救人，可这份善良，偏偏给了他最忌惮的弟弟。
江凌。
他那位一向隐忍低调、深藏不露的五弟。
太子闭了闭眼，指尖的血珠一滴滴落在地面。
他太清楚江凌的手段了。
从前不动她，是因为知道她是自己的逆鳞。
可如今，她主动靠近，以江凌的心性，怎么可能不利用她呢。
一想到这里，太子便妒火攻心，又惊又怕。
他怕的不是江凌算计他，
他怕的是他的小姑娘，会被江凌骗走、抢走、甚至伤到。
而此刻，客栈内。
江凌正靠在床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床单，脑海里全是沈清辞泛红的小脸、慌乱的眼神、还有她小心翼翼想为他上药的模样。
暗卫低声禀报：
“主子，太子殿下已经知晓全部事情，沈小姐回府后谎称躲在破庙，太子……震怒”
江凌眸色一沉。
他最初接近沈清辞，目的的确不纯粹。
她是太子心尖上的人，只要拿捏住她，便等于扼住了太子的死穴。
他本想利用她、借她之势、与太子抗衡。
可他万万没想到，
这个姑娘干净得像一汪清泉，
明明怕得浑身发抖，却敢挡在他身前；
明明男女有别，却敢守他一夜、为他上药；
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却偏偏为了他，冒着被家人责罚、被太子猜忌的风险，撒一个又一个慌。
她什么都不懂，
不懂权谋，不懂利用，不懂情爱，
她只是……好心。
可就是这份纯粹到极致的好心，
硬生生撞开了他冰封多年的心门。
江凌抬手，按住自己心口的位置。
那里，第一次为一个人，跳得如此慌乱而滚烫。
他低声开口，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太子一旦发怒，第一个不会放过的，就是沈小姐”
“她什么都不知道，不能因为我，让她卷入皇子之争”
暗卫一愣：“主子，您的意思是……”
江凌抬眼，眸中一片坚定：
“备车，立刻离开这里。
我不能再留在此地，给她惹祸”
他曾经想利用她，
可现在，他只想护着她。
哪怕，从此远离。
而沈府内——
沈清辞被爹爹安顿好，安安静静坐在窗边，小手托着腮，一脸发愁。
她不懂为什么江凌醒了会吼她，
不懂为什么殿下好像会生气，
更不懂自己为什么一闭上眼，就全是江凌苍白虚弱的脸。
她只是觉得：
他好可怜，没人照顾。
她歪了歪头，小声自言自语：
“等天黑了，我再偷偷送点药过去好不好……就送完就走，绝对不添麻烦”
她一脸认真，完全没发现，她的一句“不添麻烦”。
早已让两位皇子，为她乱了整颗心。
夜色渐深，沈府一片安静。
沈清辞换了一身素色的轻便衣裙，揣着偷偷备好的伤药，趁着丫鬟不注意，蹑手蹑脚从角门溜了出去。
她全然不知，从她踏出沈府的那一刻起，暗处的眼线，已经将消息传回了东宫。
刚走到街角那条僻静的小巷，前方忽然亮起几盏宫灯。
灯光缓缓靠近，映出太子那张冷得吓人的脸。
沈清辞脚步一顿，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小手不自觉攥紧了怀里的药包。
“殿下……”
她声音发虚，下意识就想往后退。
太子一步步朝她走近，周身气压低得可怕。他看着她眼底的慌乱，看着她藏在身后的东西，心口的妒火与怒意几乎要冲破胸膛。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风暴。
沈清辞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支支吾吾：“我……我就是出来走走……”
“出来走走，需要带伤药？”
太子一眼戳破她的谎言，目光落在她紧紧护着的布包上，语气更冷：
“还是说，你又要去见江凌？”
被直接叫出那个名字，沈清辞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又慌又窘，却还是硬着头皮小声辩解：
“我只是……去给他送点药。殿下，我没有别的意思……”
她是真的不懂，不过是救人而已，为什么殿下要这么生气？
“救人？”
太子低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满是苦涩与戾气，“沈清辞，你救他，为他彻夜不归，为他欺骗你父亲，为他对我撒谎……你告诉我，这只是救人？”
他伸手，轻轻捏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她动弹不得。
“你可知他是谁？他是我的弟弟，是朝堂上与我针锋相对的五皇子。你可知他最初接近你，是为了利用你拿捏我”
沈清辞彻底愣住了，一脸茫然：“利用我？”
她完全听不懂这些权谋算计，只觉得心里莫名发闷。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身影从暗处缓步走出。
江凌一身素衣，脸色依旧苍白，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他还是不顾暗卫阻拦，执意追了过来。
他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太子攥着沈清辞的手上，眸色骤冷。
“太子殿下，放开她”
江凌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沈清辞一回头，看到是他，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又想起白天的尴尬，脸颊微微泛红，小声喊了一句：“江凌……”
这一声轻唤，落在太子耳中，更是刺心。
太子转头看向江凌，眼底杀意翻涌：“五弟，伤还没好全，就敢出来抢人？”
“我不是抢人”
江凌一步步走近，挡在沈清辞身前，将她护在身后，直视着自己的兄长，“是你在为难她”
“为难她？”太子冷笑，“孤何时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倒是你，一开始便想利用她，如今倒是装起情深意重了？”
江凌心口一紧。
利用她，是最初的念头。
可现在……
他垂眸，看向身后一脸懵懂、满眼茫然的沈清辞，语气不自觉放软：
“从前是我不对，但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她卷入纷争，不会再让她受半分委屈”
“你凭什么？”太子步步紧逼，“她是孤放在心尖上疼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护？”
两人针锋相对，气场相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沈清辞缩在江凌身后，小手轻轻抓着他的衣摆，彻底慌了神。
她左看看，右看看，完全不明白。
为什么殿下要生气？
为什么江凌要护着她？
为什么他们两个人，看起来都像在……吵架？
她只是好心救人啊。
她怯生生地从江凌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声劝道：
“你们别吵了……我、我就是来送个药，送完我就回府，以后不来了还不行吗……”
她这一开口，两个同时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一个眼神心疼又无奈。
一个眼神隐忍又偏执。
而被两人同时盯着的沈清辞，依旧一脸懵圈，完全没意识到。这一场为她而起的风暴，早已将她卷进了最深的情爱漩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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