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书房,气氛死寂如冰。
太子一身玄色常服,端坐在上首案前,指尖缓缓敲击桌面,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下方,密密麻麻跪了一片暗卫与黑衣人,个个浑身是伤、头贴地面,大气不敢喘。
昨夜布下天罗地网,本是要让江凌死无全尸。
可谁也没料到,半路杀出一个沈清辞。
更让太子心口发闷、脸色难看到极致,暗卫传回的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着他。
她明明怕得发抖,却挡在江凌身前。
她为他擦身、喂药、守他整夜、睡在地板。
她甚至傻乎乎地,担心他伤到不能人事。
她对他,那般细心、温柔、不顾一切。
可对自己……疏离、客气。
太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眸中翻涌着怒意、不甘,还有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醋意。
他声音冷得像寒冬寒水,一字一顿:
“一群废物。那么多人,连一个受伤的江凌都解决不掉。还让她……跟他待了一整夜”
为首暗卫浑身发抖,颤声回话:
“殿下……那沈小姐突然出现,死死护着五皇子,我等不敢对沈小姐动手,才……才错失良机……”
太子猛地一掌拍在案上,茶杯震得碎裂。
“孤当然知道你们不敢伤她!”
他气的不是任务失败。
他气的是沈清辞拼了命去护的人,是江凌。
他气她什么都不懂,一腔赤诚全给了别人。
太子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深不见底的幽暗。
“算江凌命大,暂且让他多活几日”
“但你们给本王记清楚,日后沈清辞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跟谁见面、去了何处,全部盯死。一丝一毫,都不准漏掉”
暗卫齐声低应:
“属下遵命!”
太子抬眼,望向窗外沈府的方向,指节微微泛白。
辞辞,你不能属于别人,更不能对江凌动心。
突然,一名暗卫跌跌撞撞冲进来,跪地急声禀报。
声音不大,却字字扎进太子耳中。
暗卫低声道:
“殿下……沈小姐已安全回府。
但她……对沈府上下隐瞒了昨夜实情,并未提及五皇子与客栈之事,只说自己路遇歹人、迷路郊外,在破庙躲了整整一夜”
“她撒谎了!”
最后四个字,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太子所有隐忍的怒意。
他原本就已经怒到极致,他得知她离开东宫却彻夜不归,心都悬到嗓子眼,怕她出事、怕她受委屈、怕她被人欺负。
可换来的结果却是她不顾一切去救江凌,还与他独处一室整整一夜。
他忍了,可现在,她竟然为了江凌,撒谎、隐瞒、替他遮掩。
太子脸上最后一点血色彻底消失。
眸中翻涌的,是滔天的怒火,是被无视的屈辱,是快要控制不住的占有欲。
他手边那只上个月西域进贡的羊脂白玉杯,胎质细腻,价值连城,是宫中至宝。
此刻,他五指猛地收紧。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
白玉杯在他掌心硬生生被捏得粉碎。
瓷渣刺破掌心,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
满室暗卫吓得全部伏低身子,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太子声音低沉得如同地狱寒风,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意:
“她为了他……连谎都撒了”
“她怕江凌暴露,怕江凌被她爹察觉,怕江凌有半分危险。所以,她宁愿编一个破庙的故事,欺骗她的亲爹,欺骗整个沈府”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疯狂。
“好,好得很”
“沈清辞,你越是护着他,孤就越是不会让你们如意”
“传孤命令江凌所在的客栈,全面封锁,不准任何人接近。沈清辞踏出沈府一步,立刻回报。
谁敢暗中帮她见江凌杀无赦!”
暗卫颤声:“是”
太子缓缓松开手,碎瓷与鲜血一同落在地上。
他盯着那片猩红,嘴角勾起一抹极冷、极狠的笑。
你可以善良,可以天真,可以救人。
但你不能……心向着别人。
尤其是……不能是江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