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刚走出客栈,往街口一望,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街上人头攒动,全是沈府的下人和护卫,一个个神色焦急,四处张望呼喊,分明是在找人。
她脑子“嗡”的一声,猛地回过神来。
昨天她从东宫出来,本打算回府,可半路遇上重伤的江凌,一时情急救人,一夜未归,半点通报都没有。
爹爹一向最疼她,最紧张她,可她彻夜不归,又没半点消息……爹爹一定担心得快要疯了!
沈清辞脸色瞬间发白,手脚都有些发慌。
她只顾着照顾江凌,竟把这么重要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她咬着唇,心里又急又悔,下意识就想冲过去解释。
可转念一想,她若是此刻出现,下人必定会禀报老爷。爹爹一旦找来这客栈,看到她和一个重伤男子共处一夜……
到时候,她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江凌、昨夜的事、黑衣人、共处一室……
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沈清辞站在街角,手心冒汗,进退两难。
怎么办?
她该怎么回去交代?
又该怎么才不连累到江凌?
沈清辞站在街角,脑子飞速转动。
一夜未归、和陌生男子独处客栈、身上还带着药味、衣衫微乱……
随便一个理由不对,立刻被爹爹怀疑。
她深吸一口气,瞬间想好了一套天衣无缝的说辞:
她整理好衣襟,从侧巷绕过去,装作刚从外面赶回来的样子,主动朝自家下人跑过去,眼圈一红,声音带着后怕:
“你们怎么在这儿?是不是爹爹让你们來找我的?”
下人们一见她,瞬间激动:
“小姐!您可算出现了!老爷快急疯了!”
沈清辞立刻按想好的说辞,语气委屈又后怕:
“昨天从东宫出来,路上遇到歹人抢劫。我吓得拼命跑,迷了路,躲在一间破庙躲了一夜,不敢出来,今早才敢问路回来。本來想派人通报,可是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我好怕…………”
下人一听,哪里还敢追究,连忙安抚:
“小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老爷要是知道您平安,一定放心了!”
沈清辞又轻轻补了一句:
“我在破庙不小心蹭到伤口,自己随便找了点草药敷了,所以身上有点药味……”
一句话,把所有破绽全堵死了。
下人连忙护着她往府里走:
“快!快回府!老爷还在府里等着呢!”
沈清辞一边走,一边悄悄回头望了一眼客栈的方向。
而此刻,客栈内。
大夫刚检查完毕,江凌正沉着脸,脑子里全是那句“怕你伤到关键之处,将来不能人事”。
他耳尖还在发烫,忽然间,眉头微蹙。
他内力深厚,隐约听到外面街道一阵骚动,还有人在喊“沈小姐”。
江凌眸色一沉。
她……出事了?
他立刻抬手,轻叩床沿。
暗卫瞬间现身。
“去查,沈府的人为何在街头聚集”
“是”
暗卫如鬼魅般去而复返,单膝跪地低声回禀:
“主子,是沈府全员出动,寻了一夜,说是沈小姐昨夜未归,沈将军急得几乎要进宫请旨寻人”
江凌眸色骤然一紧。
昨夜她守在他身边,彻夜未眠,寸步不离,竟是连家都没有回。
她一个名门闺秀,为了救他,顶着彻夜不归的风险,顶着被家人责罚的可能,守在他这个身份不明、满身伤痕的人身边。
心口那处,又酸又胀,暖意几乎要溢出来。
暗卫继续道:
“属下还看到,沈小姐方才对下人说,自己昨夜迷路,躲在郊外破庙过了一夜……是故意隐瞒了客栈之事”
江凌微怔,随即唇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这小家伙,倒是知道遮掩,也知道保护他。
江凌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角,似乎还残留着那颗糖的甜味。
沈清辞。
你救我一次,护我一夜。
从今往后,你的安危,我江凌,全包了。
另一边,沈清辞刚踏入沈府大门,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将军满脸焦急地冲出来,一看到女儿,眼眶都红了,上前紧紧拉住她:
“清辞!你可算回来了!一夜去哪儿了?吓死爹爹了!”
沈清辞依着之前的说辞,眼眶一红,委屈地低下头:
“爹爹,女儿昨日遇上歹人,迷路了,在破庙躲了一夜,让您担心了……”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后怕,看得沈将军心疼不已,哪里还舍得责备半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以后爹爹一定多派人跟着你!”
沈清辞被爹爹拉着往府内走,心里却悄悄惦记着客栈里的那个人。
江凌的伤口还没好,若身边无人照顾他……
她攥了攥衣袖,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等晚上,她一定要找个机会,偷偷再去看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