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紧张几乎要炸开,两人剑拔弩张,眼神交锋的瞬间,连风都停了。
沈清辞缩在中间,脑子一片空白。
她听不懂什么“利用”“心尖上的人”,更看不懂两人眼底的锋芒,只觉得这氛围吓人得厉害,像两只抢食的猛兽,随时要动手。
她猛地抬手,轻轻推了推两人,声音带着哭腔,急急忙忙开口:
“别、别吵了!我现在回去还不行嘛?天晚了,我们各回各家,各找各的……”
话音未落,她转身就往旁边的窄巷跑,一心想钻回沈府的狗洞。那是她之前溜出去的捷径,狼狈却安全。
可刚跑两步,手腕就被一股熟悉的力道死死攥住。
下一瞬,天旋地转。
太子直接将她拉进怀里,铁臂紧紧圈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牢牢固定在怀中。
沈清辞鼻尖撞在他的衣襟上,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龙涎香,是殿下身上独有的味道。
奇怪的是,明明刚才还被他凶得厉害,可此刻被他抱着,心里那股慌张竟莫名散了,生出一丝安心感。
太子低头,看着她乱糟糟的发顶,语气依旧霸道,却少了几分刚才的戾气:
“又钻狗洞,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孤送你回去”
说完,他抬眼看向江凌,眸色冷沉,带着刻意的炫耀与警告:
“五弟,受伤了便好好休息。免得没养好伤,连命都没了,还有脸站在孤面前吵架”
江凌脸色一白,胸口的伤被气得隐隐作痛。
他看着太子环在沈清辞腰间的手,那只手稳稳托着她,亲密又自然,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他心里。
一股浓烈的醋意,瞬间从心口翻涌上来,烧得他指尖发颤。
他想上前抢人,想告诉太子这是他先护着的姑娘,可刚动一步就被暗卫拦住。太子早有准备,暗卫将两人彻底隔开。
太子不理会江凌的目光,低头扣紧沈清辞的手,语气不容置喙:
“走”
话音落,他足尖一点,带着轻功腾空而起。
沈清辞惊呼一声,下意识抱紧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温热的颈侧。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低头,正好看到地面上的江凌。
他站在巷口,脸色苍白,眼神沉沉地盯着她,像一只被丢下的孤狼。
沈清辞心里莫名一软,小声喊了一句:
“江凌……你早点休息呀”
太子脚步一顿,低头瞪了她一眼,语气更沉:
“专心点”
怀里的小姑娘乖乖闭嘴,却偷偷回头望了一眼。
而巷尾的江凌,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看着太子抱着她远去的背影,那背影亲密得刺眼。
醋意翻涌的同时,心底又生出一丝无力。
他知道,太子护着她的心意,是真的。
而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巷口冷风卷起衣角,江凌望着太子与沈清辞消失的方向,指节捏得发白,伤口因用力而隐隐渗血。
他活这么大,见惯了九子夺嫡的残酷。
皇位、兵权、权势……他们都要跟他抢,什么都想把他踩在脚下,人人都盼着他死。
他早已习惯退让、隐忍、藏拙,只为活下去。
可这一次——
江凌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执拗与占有欲,一字一句,在心底狠狠发誓:
太子,你什么都能跟我抢,唯独沈清辞不行。
这一次,我绝不松手。
她,是我的。
那份最初只想利用她拿捏太子的心,早已在她不顾一切的相救、笨拙纯粹的照料里,彻底变成了势在必得的喜欢。
与此同时,沈清辞闺房。
太子抱着沈清辞足尖落地,稳稳将人放在桌前,还没等她站稳、挣扎着要下来,他长臂一伸,直接将她困在桌面与胸膛之间。
桌沿冰凉,他的气息滚烫。
标准的壁咚姿势,将她完完全全圈在自己的掌控里。
沈清辞吓得眼睛圆溜溜的,小手抵在他胸口,整个人懵住,连呼吸都轻了。
太子垂眸,死死盯着怀里这张懵懂又无辜的小脸。他气到发疯,气她为江凌彻夜不归,气她为别人撒谎隐瞒,气她不懂自己的心意,气她傻乎乎往别人身边凑。
他想凶她,想质问她,想让她眼里只装着自己。可一看到她这副什么都不懂、一碰就快要红眼眶的模样,他又怕了万一把怀中的小人弄哭了,他更舍不得,更不知道该怎么哄。
所有滔天的怒意,到了嘴边,硬生生憋成了又无奈又酸涩的一句低斥。
他指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委屈与霸道:
“沈清辞,你就不能乖一点吗?”
“天天往外跑,天天出去给孤沾花惹草”
“你知不知道,孤快被你逼疯了?”
沈清辞彻底愣住,小脑袋歪了歪,满脸写着不开窍的茫然。
沾花惹草?
她没有啊……
她只是去救人而已。
她眨了眨眼,小声委屈地反驳:
“殿下,我没有沾花惹草……我只是、只是去给江凌送药……”
这一句直白的回答,
差点让太子再次原地爆炸。
太子被那句“给江凌送药”彻底刺得理智崩断,积压了一整夜的醋意、慌乱、怒意与隐忍,在这一刻全数爆发。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困在身前,眸色猩红,语气带着近乎破碎的失控。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又疼又怒:
“江凌!江凌!左一句江凌,右一句江凌!”
“沈清辞,你到底懂不懂孤的心意?!”
沈清辞被他突然的大吼吓得一颤,眼眶瞬间就红了,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整个人都在发抖。她从没见过太子这般模样……凶狠、失控、又带着说不出的委屈。
太子看着她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猛地一揪,语气又软了下来,哑得发颤:
“孤可以等你长大,可以等你慢慢开窍,等你明白什么是喜欢……”
“可孤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一门心思往别的男人身上凑!”
“你知不知道,看到你护着他、陪着他、为他撒谎……孤有多难受?”
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气息滚烫,一字一句,都是藏了他的真心:
“孤不是要凶你,孤是怕……怕你眼里从来没有孤”
沈清辞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长大……开窍……心意……喜欢……
这些字眼她在话本里见过,可从没想过会用在自己和殿下身上。
她知道殿下对她好,护着她,是她最亲近的人。
可她不懂,这种好,早已超出了兄长的疼爱,变成了偏执又滚烫的喜欢。
她眨了眨泛红的眼睛,小声、怯生生、依旧不开窍地问:
“殿下……你、你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啊?”
“我只是……觉得江凌伤得很重,很可怜,我只是想救人……”
一句话,又把太子气得心口发闷,哭笑不得。
他看着怀里纯得像一张白纸的小姑娘,所有的怒气都化作了深深的无奈。
她是真的不懂。
是真的不开窍。
是真的把一切,都当成了“好心救人”。
太子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拂去她眼角快要掉下来的泪,声音放得极轻、极柔:
“傻丫头……
你迟早会懂的。
在那之前,不准再靠近江凌,不准再为他冒险,不准再让孤担心”
而此刻,客栈之内。
江凌握紧了拳,眼底是与太子如出一辙的偏执。
太子能等,他也能。
但这一次,谁也拦不住他把她留在身边。
沈清辞,
你不懂情爱没关系。
我会等你,
也会把你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