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辰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心底一片澄明的欢喜。
那日在醉仙楼,他、月儿、清辞三人本是同坐一处,相谈正欢,谁料太子竟忽然现身,不由分说便将沈清辞强势带走。
事后他与月儿放心不下,特意赶去东宫求见,却被侍卫拦在门外,连半句话都递不进去。
这些天他一直挂念不已,只盼着她平安无事。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今日奉父母之命前来沈府拜访,
眼前这安然无恙、眉眼清澈的少女,
竟然就是沈将军的嫡女——沈清辞。
原来那日与他们兄妹一同饮酒说话的人,就是她。
赵辰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面上依旧温文有礼,看向她的眼神却柔和了几分:
“原来那日与我和月儿一同在醉仙楼的姑娘,便是清辞妹妹。那日事发突然,未能护你周全,我与月儿一直心有不安。如今见你安然无恙,便放心了”
赵月儿立刻点头如捣蒜,紧紧挽着沈清辞的胳膊:
“是啊姐姐!那天可把我们吓坏了!太子殿下二话不说就把你带走,我们想去看你,还被拦在东宫外面呢!”
沈清辞闻言轻轻一怔,随即温声道:
“让你们担心了,那日……只是一场误会”
她语气平静,全然不知,
眼前这位温润如玉的公子,
早在醉仙楼初见时,便已对她动了心。
躲在假山后的沈灵月彻底看呆了,小手捂住嘴,小声碎念:
“我的天……三个人早就见过!
还一起去过醉仙楼?
这位赵公子看姐姐的眼神……也太温柔了吧!”
“完了完了,太子殿下刚走,情敌就上门了!
这戏也太好看了吧!!”
躲在假山后头的沈灵月,把这一幕看得明明白白,两只眼睛亮晶晶的,捂着嘴在心里偷偷乐开了花。
她小声碎碎念,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
“哇……姐姐这桃花运,也太旺了吧!”
“一个权倾天下的太子殿下,
一个身份尊贵的永宁世子,
现在又多了一个温文尔雅的赵公子……”
“个个都长得好看、身份又高,
还全都围着姐姐转!”
小丫头在暗处激动得轻轻跺脚,越想越觉得精彩:
“姐姐自己还懵懵懂懂什么都不知道,
可身边三个顶尖男子都对她不一样……
这要是说出去,整个京城都得炸!”
“不行不行,我得好好盯着,可不能让姐姐白白错过了这么好的缘分!”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才是那个最会搞事、最会推波助澜的“头号红娘”。
东宫书房,檀香袅袅。
太子刚一落座,暗卫便悄无声息地现身,单膝跪地,低声禀报:
“殿下,沈府有异动”
太子执笔的手微顿,抬眸冷然:
“说”
“您离开后不久,沈府便来了一对赵氏兄妹。
二人自称是沈府世交,奉父母之命前来探望。
其中那名赵姓公子,与沈小姐似乎旧识已久”
暗卫顿了顿,补充道:
“属下听闻,那日在醉仙楼,沈小姐正是与这赵公子一同赴约。后来殿下带人到场,才将沈小姐接走”
“什么?”
太子手中的毛笔“啪”地一声,直直顿在宣纸中央,晕开一大团墨渍。
他全程没将那醉仙楼里的一抹身影放在心上,只当是寻常偶遇。
可他万万没料到……那个让他强势带走、连东宫都不许旁人靠近的姑娘,竟然早就有别的男子相伴?
而且还是世交、旧识?
太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气压骤降,冰冷的气息几乎要将这书房的空气冻结。
他指尖重重敲击着桌面,眸色愈发明暗不定,危险的光芒隐隐闪烁。
永宁世子刚走,就又来一个早就和她熟络的赵公子?
这沈府……还真是热闹。
太子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占有欲与不容置喙的强势:
“世交?旧识?呵。孤的人,什么时候轮得到旁人这般频繁登府探望?”
他猛地站起身,衣袂翻飞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给孤盯紧了。那人做过什么?说过什么?孤要实时知晓”
既然那丫头不开窍,那他便亲自来,
断了所有旁人的念想,护得她水泄不通。
太子转身看向一旁侍立的严公公,脸色沉沉,语气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
“你说……孤是不是该罚她?”
严公公一怔,连忙垂首,不敢多言。
太子自顾自地往前走了两步,语气又冷又酸:
“尚未开窍,便引得这么多人围着她献殷勤,自己还浑然不觉,半点防备都没有。到处乱跑,惹人惦记”
他顿了顿,咬牙道:
“孤就罚她抄写经书一百遍。好好待在闺房里养伤练字,不准再随便出门,不准再见外男”
赵公公听着,忍不住轻轻抬眼,小心翼翼劝了一句:
“殿下……您这也就是说说气话罢了。那沈小姐性子那般软,真要罚她抄一百遍经书,回头她眼圈一红,露出点委屈模样,您还不是立刻就舍不得了?”
太子脚步一顿。
一时语塞。
竟……被说中了。
他是想罚,想把她锁在身边,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
可一想到她委屈巴巴、眼眶发红的样子,他心口就先软了。
太子脸色更沉,却嘴硬道:
“舍不得?孤何曾舍不得。规矩便是规矩,罚自然要罚”
只是那语气,早已没了先前的狠劲,
只剩下满满的、口是心非的纵容。
赵公公在心里暗暗叹气:
殿下啊殿下,这哪里是罚沈小姐……分明是罚您自己吃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