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世子眼睁睁看着太子的手还稳稳扶在沈清辞腰上,半点没有松开的意思,眼底瞬间烧起怒火,再也按捺不住。
他上前一步,语气又急又冲,全然忘了尊卑:
“太子殿下,男女授受不亲,还不松手!”
话音未落,他竟直接伸手,一把将沈清辞从太子身边拉到自己身后,动作霸道又急切。
沈清辞被这突如其来的拉扯惊得浑身一颤,茫然地抬眸,完全不明白两人为何忽然这般紧张。
太子垂在半空的手僵在原地,眸色骤然转冷,刚才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慑人的寒意。
他缓缓抬眼,目光落在永宁世子护着沈清辞的手上,声音轻得可怕,却字字带着压迫:
“表哥……这是在做什么?”
这一声“表哥”,叫得疏离冷淡,暗藏警告。
永宁世子却寸步不让,挺直脊背将沈清辞护得更紧,沉声道:
“清辞姑娘乃是未出阁的小姐,殿下身为储君,这般于礼不合!我……只是维护礼数而已”
他嘴上说着礼数,眼底的占有欲却几乎要溢出来。
沈将军脸色一沉,正要开口。
沈灵月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心里却疯狂呐喊:
完了完了!修罗场升级了!
而被护在中间的沈清辞,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小声讷讷道:
“世、世子……你先放开臣女……这样不妥……”
她是真的只觉得不合规矩。
半点没意识到,这两个身份尊贵的男子,已经为她,彻底对上了。
眼见场面越发紧绷,沈将军面色一正,当即开口解围,语气沉稳不容置疑:
“世子,既然心意与薄礼已送到,沈家心领了。府中还有家事要处理,就不留世子了,请回吧”
一句话,直接下了逐客令,半点情面都不给。
永宁世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沈将军冷锐的目光一挡,最终只能不甘地看了沈清辞一眼,咬牙拂袖:
“那本世子改日再来拜访”
说完,狠狠瞪了太子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等人一走,厅内气氛稍缓。
沈将军再看向太子,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暗藏深意:
“殿下,臣恰好有朝中军务之事,想向殿下当面汇报。还请殿下移步臣的书房,咱们细谈”
这话明着是汇报公务,实则是要单独跟太子摊牌,直接贴脸开大问:
你是不是喜欢我家闺女?
太子何等聪慧,一听便懂。
他淡淡颔首,目光最后温柔地落在沈清辞泛红的耳尖上,声音放轻:
“也好”
随即又叮嘱一句:
“你方才受了惊,先回房歇息吧”
沈清辞乖乖点头,一脸茫然:
“是……谢殿下关心”
太子转身随沈将军走向书房,沈灵月悄悄凑到沈清辞身边,一脸吃瓜吃到撑的表情。
而沈清辞还在傻傻地想:
殿下人真好,又关心我,又体谅爹爹……
一进书房,沈将军便屏退了左右。
他对着太子郑重躬身行礼,起身之后,不再迂回,抬眼直视着他,语气沉而郑重:
“殿下……臣斗胆一问殿下是否对小女清辞,动了男女之情?”
太子没有半分闪躲,也没有丝毫掩饰。
他静静站在原地,目光坦荡而坚定,声音沉稳,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是,孤心悦她。并非一时兴起,也并非一时新鲜,是真心实意,想要护她一生”
沈将军浑身一震,喉结微动。
他早已猜到,可亲耳听到太子承认,依旧心头巨震。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满是忧虑与无奈,声音都微微发哑:
“殿下既已坦言,臣便也直说了。
陛下,绝不会允许臣这个手握重兵的将军,把女儿嫁给殿下你。
就算陛下一时点头,满朝文武也绝不会同意。他们会说臣拥兵自重、意图不轨,会说小女高攀、祸水惑主……”
他向前一步,语气带着为人父的颤抖与恳切:
“到时候,流言四起,臣的闺女若是受到半分伤害,臣……要怎么向已故的妻子交代?
她娘走得早,臣答应过她,要护清辞一世安稳,不受半点委屈”
太子看着眼前这个为女儿忧心忡忡的父亲,神色没有半分动摇。
他上前一步,目光郑重如誓:
“沈将军放心。
孤喜欢她,便会护她到底。
陛下那边,孤去说;
文武百官,孤来挡;
世间非议,孤一力承担”
他顿了顿,声音轻却千钧重:
“孤要的,从来只是清辞一人。
与沈家兵权无关,与朝堂势力无关。
谁也不能伤她,包括孤自己”
沈将军望着太子眼中那份前所未有的坚定,
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他知道,
自己这个懵懂无知的女儿,
是真的被太子放在心尖上了。
沈将军望着太子眼底那份笃定,轻轻叹了口气,又添了一句,字字都是实话:
“可臣这女儿,心性单纯,对情爱之事一窍不通,至今对殿下,并无半分儿女私情。
殿下这份心意,怕是……要错付了”
太子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恼色,反而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温和,带着几分纵容,几分笃定,还有一丝只有自己知晓的宠溺。
他望着书房外庭院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看见那个乖乖站在廊下、一脸懵懂的姑娘。
“无妨”
太子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不懂,孤可以教。她无心,孤可以等”
他抬眸看向沈将军,目光坦荡又认真:
“孤从不是一时兴起,更不会逼她半分。
待她愿意看我一眼,愿意懂我心意那日,孤再风风光光,求娶于她”
沈将军一怔,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眼前这位储君,权倾天下,万众俯首,却愿意为了他那个不开窍的女儿,慢慢等,慢慢教,慢慢护着……
这份心意,太重,太真。
良久,沈将军才沉沉一叹,声音软了几分:
“……殿下既如此说,臣,无话可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