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珩被太后拒得彻底,却依旧不肯死心,他攥紧双拳,眼底燃着执拗的光,仰头坚定道:
“姑姑,即便您不帮我,我也想再试一试。我愿意用行动证明我的心意,我相信,只要我真心待她,她总有一天会看见,会心软,会对我心动的”
太后看着他这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模样,一时竟无言以对。
这是她从小宠到大的侄儿,从前锦衣玉食,意气风发,眼高于顶,从未把任何人放在心上,更不曾这般卑微执着过。
如今这般模样,分明是真真正正坠入了情网,拔不出来了。
她心底轻叹一声,终究是软了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叮嘱:
“罢了罢了,你想去便去吧。但哀家把话说在前头,万事守礼,不可过火。若那沈姑娘明确厌弃你,你便立刻收手,切莫纠缠激怒她,更不可坏了她的名声”
顿了顿,太后目光沉了几分,字字提醒:
“你别忘了,如今她身后站着的,是太子。他对你,本就有几分隐晦的敌意,若是你真惹急了她,触怒了太子……到时候他真对你动手,哀家都不知道该帮谁。你们两个,可都是哀家看着长大的”
谢景珩听得心头一震,却还是重重叩首:
“珩儿记住了,谢姑姑成全!”
说罢,他起身快步退出寝宫,眼底重新燃起了希望。
待他走后,殿内安静下来。
身边的李嬷嬷上前一步,低声叹道:
“娘娘,看世子这般模样,分明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怕是要撞得头破血流了”
太后靠在软榻上,望着烛火幽幽摇头,语气里满是世事洞明的叹息:
“他想撞,便让他撞去。这辈子他过得太顺风顺水了,自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未受过半分波折,更不懂何为失去,何为珍惜”
她轻抿一口热茶,声音淡得像一层薄霜:
“这一遭,他注定是要折在沈清辞手里了。也好,让他吃够了苦头,他才会明白,不是所有东西,都能由着他心意失而复得”
烛火摇曳,将太后的身影映得半明半暗。
她心中早已明了,这场痴缠,
从一开始,就没有结局。
沈府——
沈清辞正准备就寝,门外就传来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
紧接着,沈灵月的声音隔着门板都能传进来:
“姐姐!姐姐你回来啦!”
话音未落,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沈灵月连披风都忘了披,只裹着件单薄的里衣,头发也乱蓬蓬的,急急忙忙地冲到沈清辞面前,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迫不及待。
她一把拽住沈清辞的胳膊,晃了晃,脆生生又带着点撒娇的语气嚷道:
“姐姐姐姐,快跟我说说!今天在大长公主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呀?听说你跳了支惊为天人的舞,还被太子殿下亲自送回来的?”
她越说越兴奋,小脸上满是好奇,压根没注意到沈清辞微微泛红的耳尖和还带着点酥麻的脚踝。
“我从下午就开始等,一直等到现在,连饭都没吃好!”沈灵月凑近她,眼睛瞪得圆圆的,“还有那个永宁世子,他是不是真的去找你了?你们都说了些什么呀?”
她一口气问了一连串问题,语气里满是对姐姐今日“高光时刻”的八卦与期待,完全没察觉到沈清辞此刻的慌乱与不自在。
沈清辞被她缠得实在没办法,只好支支吾吾、一五一十把长公主府发生的事都讲了一遍。从跳舞到世子纠缠再到殿下送她回府还帮她揉腿,全都老老实实说了。
沈灵月越听眼睛越亮,两只小手紧紧捂住嘴,一副疯狂吃瓜的模样,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等她说完,沈灵月立刻凑上去,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又笃定:
“姐姐!你是不是傻啊!太子殿下分明就是对你有意!”
沈清辞一愣:
“什么有意?”
“就是……就是心悦你、喜欢你啊!”沈灵月急得直跺脚,“哪有堂堂太子,平白无故送女子回府,还亲手帮人揉腿的?这要是没心思,鬼才信!”
她又想起另一茬,啧啧两声:
“还有永宁世子也真是够离谱的!前些日子把退婚闹得满城风雨,到处说你配不上他,现在见你出色了,又巴巴贴上来,说什么一见钟情,想重新娶你的话。他当咱们沈家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丢就丢吗?”
沈灵月越说越替姐姐不平:
“依我看,他就是见你现在人人夸赞,后悔了!姐姐你可千万不能心软,这种人,一次就够了!”
沈清辞坐在那里,听得一脸茫然,似懂非懂。
她只觉得妹妹说的那些“喜欢”“心悦”,都离自己好远好远。
她歪了歪头,小声嘀咕:
“可……殿下只是心地善良啊……”
沈灵月看着她这副完全不开窍的样子,当场扶额,哭笑不得。
我的傻姐姐哎……
人家都把心意摆到脸上了,你怎么还在以为,只是心地善良?!
沈灵月见姐姐还是一副全然不开窍的样子,索性拉着她坐到床边,一脸认真地当起感情老师,仔仔细细分析起来。
“姐姐,你听我说对一个人心动,不是什么心地善良,是看见他就紧张,看不见又会想起”
“是他一看你,你就心跳得好快;他一碰你,你浑身都不自在,脸还发烫。”
“是你会一直想着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哪怕只是很小一件,也会在心里反复想很久……”
她越说越认真,最后盯着沈清辞的眼睛,小声问道:
“那你对着太子殿下……有没有这种感觉?
看见他的时候,会不会心跳得很快?会不会觉得紧张、悸动?”
沈清辞被妹妹问得整个人一僵。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努力回想刚才在马车上的情形。
看见他时,确实慌慌张张;
他伸手碰她腿的时候,脸烫得厉害;
他说话声音很低,她连抬头都不敢;
就连现在回想起来,心口还是怪怪的,跳得不太安分。
她皱着小眉头,一脸困惑,小声喃喃:
“我……我看见殿下的时候,确实很紧张,也不敢看他,脸也烫……腿碰到他的时候,还酥酥麻麻的。”
沈灵月眼睛一下子亮了:
“对!就是这个!这就是心动啊!这就是悸动啊!”
可沈清辞却摇了摇头,依旧一脸天真地说:
“可这……不就是害怕殿下、觉得失礼吗?
他是储君,我看见他紧张,不是很正常吗?”
沈灵月:“……”
她看着姐姐这副油盐不进、完全不开窍的模样,当场瘫倒在床上,一脸生无可恋。
完了完了。
她家姐姐,怕是对情爱一窍不通,这辈子都要靠别人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