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镇的夜色沉得像墨,宅院外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四下寂静。
苏卿雪没有睡。她坐在桌前,将明天要用到的所有证据一一摆开——密信原件、录音符、沈婉清的日记、刘将军的证词笔录。每一样都仔细检查,确认无误后,才重新收入系统空间。
窗外传来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擦过了瓦片。
苏卿雪立刻警觉起来,伸手摸向袖中的防护符。她站起身,贴着墙壁走到窗边,透过窗纸上的小孔向外看去。
院子里空无一人,月光将石板地照得发白。
但系统发出了预警。
【检测到西北方向有微弱毒素波动】
【来源:通风孔】
【毒素类型:断喉丹(粉末状),接触即死】
苏卿雪心头一凛,迅速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枚防毒面罩——这是商城新解锁的道具,可以过滤空气中的毒素。她戴上面罩,屏住呼吸,悄悄打开了门。
走廊里漆黑一片,只有尽头一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
她没有往通风孔的方向走,而是拐进了隔壁的房间。
萧衍之正和衣而卧,听见动静,立刻翻身坐起,手按上了剑柄。
“是我。”苏卿雪压低声音,“萧衍安来了,在院子里下毒。”
萧衍之的脸色一沉,拔剑出鞘,无声无息地走到窗边。他侧耳倾听片刻,猛地推开窗户,纵身跃了出去。
院子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是刀剑相击的脆响。
苏卿雪跟着跑出去,月光下,萧衍之正与一个黑衣人缠斗。那人的身形瘦小,动作却极为灵活,几次从萧衍之的剑下逃脱。
萧衍之的剑刺中了那人的肩膀,黑衣人闷哼一声,转身就逃。他翻上墙头,回头看了苏卿雪一眼——月光照亮了他的脸。
萧衍安。
少年的嘴角依然挂着那抹诡异的笑,仿佛肩上的伤口根本不疼。
“表姐,明天见。”
他翻身跃下墙头,消失在夜色中。
萧衍之要追,苏卿雪拦住了他。
“别追了。他故意暴露,就是为了引你离开。宅子里可能还有别人。”
两人迅速返回屋内,检查了所有房间。刘将军还在沉睡,太子和赵伯庸的房间没有异样。苏卿雪在通风孔处发现了一小撮白色的粉末,用帕子小心包好,收入系统空间。
“断喉丹。”萧衍之看着那包粉末,声音发紧,“沾上即死,无药可解。他想要你的命。”
“但他没有得手。”苏卿雪将帕子收好,“这说明系统预警比他快。明天只要我保持警惕,他伤不了我。”
萧衍之看着她,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明天金殿之上,镇国公不会只让萧衍安动手。”萧衍之的声音很低,“他经营朝堂几十年,满朝文武有一半是他的人。就算你有证据,皇上也未必会信你。”
苏卿雪沉默了片刻。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太子殿下会安排人保护你。”萧衍之握住她的手腕,“但万一出了意外——你要答应我,不要逞强,保住性命最重要。”
苏卿雪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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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还没亮,宅院里就忙碌起来。
苏卿雪换上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色长裙,发髻简简单单地挽着,不施粉黛。她不要奢华,不要艳丽,只要让所有人都看见——她是一个为母亲和表姐讨公道的孤女,不是攀附权贵的小人。
太子亲自来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苏姑娘,今日朝堂上,我会第一个发难。等镇国公辩解时,你再呈上证据。记住——不要慌,不要怕,每句话都要有条理。”
“民女明白。”
卯时三刻,一行人从柳镇出发,乘马车前往皇城。
苏卿雪掀开车帘,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晨光洒在皇城的琉璃瓦上,折射出金色的光芒,巍峨的宫殿在晨曦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今天,她要走进那头巨兽的腹地,与最凶猛的猎手对决。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太子下了车,带着苏卿雪、萧衍之和刘将军,穿过一道道宫门,经过一队队侍卫的盘查。每一道关卡,太子都亮出金牌,侍卫们纷纷让路。
走到最后一道门时,一个太监拦住了他们。
“太子殿下,皇上有旨,今日早朝只准朝臣入内,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太子皱眉:“这位苏姑娘是重要证人,本宫要带她面圣。”
“皇上的旨意,奴才不敢违抗。”太监低着头,态度却十分坚决。
苏卿雪的心沉了下去。
这是镇国公的手段。他提前买通了皇上身边的人,不让她上殿。
“殿下。”她压低声音,“您先上朝,我在外面等。等您在殿上提到镇国公的罪行,再宣我入殿也不迟。”
太子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他带着萧衍之和刘将军进去了。
苏卿雪一个人站在宫门外,身边只有两个太子留下的侍卫。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殿门紧闭,她听不见里面的声音,只能看见一队队巡逻的侍卫从面前走过,偶尔有几个官员匆匆经过,用好奇的目光打量她。
“叮——”
系统提示音忽然响起。
【检测到宿主周围存在三名杀手】
【伪装成侍卫】
【危险等级:高】
苏卿雪心头一凛,目光扫过四周。
三个“侍卫”正从不远处朝她走来,手都按在刀柄上。
太子的侍卫也发现了异常,拔刀挡在她身前。
“苏姑娘,退后!”
刀剑相击的声音在宫门前炸开。
苏卿雪后退几步,激活了防护符。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三个杀手,其中一人的刀法极为熟悉——和昨夜萧衍安如出一辙。
是他。
萧衍安假扮成侍卫,混进了宫。
少年一刀逼退太子的侍卫,朝苏卿雪扑来。
刀锋在距离她咽喉三寸处被防护符弹开,萧衍安愣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宫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太监尖声喊道:“宣——苏卿雪上殿!”
苏卿雪没有犹豫,从萧衍安身边冲了过去,跨过门槛,朝金殿跑去。
身后,萧衍安被侍卫们拦住,无法追入。
他站在宫门外,看着苏卿雪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内,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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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皇上高坐在龙椅上,面容威严。镇国公站在武官之首,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
太子站在文官之首,看见苏卿雪进来,微微点了点头。
苏卿雪走到殿中央,跪下。
“民女苏卿雪,叩见皇上。”
“平身。”皇上的声音不怒自威,“太子说你有镇国公通敌叛国的证据?”
“是。”苏卿雪站起身,从袖中取出那叠密信原件,双手呈上,“这是镇国公亲笔所写的密信,与北境敌国勾结,出卖军事情报。请皇上过目。”
太监接过信,呈给皇上。
皇上展开信,一页一页地看。
镇国公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陛下。”他出列,拱手道,“这些信是伪造的。臣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伪造?”苏卿雪转过身,直视他,“那请国公爷解释一下,为何这些信上的笔迹,与您日常所写的公文一模一样?”
“笔迹可以模仿。”镇国公冷笑,“你一个商贾之女,花钱请人模仿老夫的笔迹,又有何难?”
苏卿雪没有被他激怒,从袖中取出那枚录音符。
“那声音呢?声音也能模仿吗?”
她激活了录音符。
沈氏的声音在殿中响起——“我杀了她,而且我不后悔……所有姓沈的嫡女,都该死。”
镇国公的脸色终于变了。
“这是沈氏的声音,与国公爷无关。”苏卿雪看着皇上,“但沈氏在临死前供出,杀害沈婉清是受镇国公指使。因为沈婉清发现了镇国公通敌叛国的秘密。”
殿中一片哗然。
镇国公猛地转身,朝皇上跪下。
“陛下!这女子血口喷人!臣冤枉!”
皇上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苏卿雪身上。
“你还有什么证据?”
“有。”苏卿雪从袖中取出刘将军的证词笔录,“这是证人刘将军的证词。五年前,他亲眼看见镇国公与北境使者在城外密会。镇国公亲口说——‘大梁的江山,该换姓了。’”
皇上接过证词,看了一遍,面色铁青。
“镇国公,你还有何话说?”
镇国公跪在地上,身体微微发抖,但声音依然强硬。
“陛下,臣冤枉!这些都是诬陷!臣对陛下的忠心,天日可鉴!”
苏卿雪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冷笑。
诬陷?
她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一天。
“皇上。”她再次开口,“民女还有一个证人,就在殿外。他是镇国公的孙子——萧景行。”
殿中再次哗然。
镇国公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苏卿雪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局,她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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