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都记得唉

马嘉祺没再追问。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行业报告，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杨朵朵注意到，那支笔的笔帽上，有个很小很小的银色“M”，和他保温杯上的标志一样。

马嘉祺九点半我要和杨总开会。

他一边在报告上标记，一边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聊天。

马嘉祺你如果没事的话，可以帮我个忙吗？

杨朵朵什么忙？

马嘉祺去三号练习室，把我的耳机拿来。

马嘉祺黑色的，放在钢琴上。

马嘉祺抬起头，对她笑了笑。

那是杨朵朵第一次见他笑，很温和，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笑容背后藏着什么。

杨朵朵我……我不知道三号练习室在哪。

这是实话。她虽然整天“偶遇”，但真的没敢进过练习室。

马嘉祺出门右转，走到头，左转第二间。

马嘉祺重新低下头看报告。

马嘉祺门应该没锁。麻烦了。

这不是请求，这是指令。

温和的，不容拒绝的指令。

杨朵朵抱着笔记本，梦游一样走出休息室。

走廊的冷气开得很足，她却出了一身冷汗。

杨朵朵他知道了。

杨朵朵他一定知道了。

他知道她不是实习生，知道她在撒谎，知道笔记本是她的，知道她在偷偷记录他们。

但他什么都没说。

没拆穿，没质问，甚至没表现出任何厌恶。

这比直接拆穿更可怕。

三号练习室的门虚掩着。

杨朵朵推开门。

巨大的落地镜，木质地板，靠墙的钢琴，散落的矿泉水瓶。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钢琴上确实有一副黑色耳机。

她走过去，刚要拿，目光却被钢琴上摊开的乐谱吸引了。

是她熟悉的曲子，TNT上个月新专辑的主打歌。但谱子上用红笔做了密密麻麻的标记——这里升调，这里加入和声，这里节奏调整。

而在谱子最上方，写着一行小字。

“此处加入弦乐，大提琴优先，参考杨朵朵建议的巴赫无伴奏组曲BWV1007的呼吸感。”

杨朵朵的手指僵在半空。

巴赫无伴奏组曲BWV1007。

那是她三天前，在公司的音乐资料室里，无意中和马嘉祺的一次“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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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他正在找灵感，她刚好在听那首曲子。

他问她在听什么，她摘下一只耳机递过去。

他们没说话，一起听完了整整七分钟的第一乐章。

马嘉祺你喜欢大提琴？

杨朵朵嗯。尤其是这种，一个人就是一个乐团的感觉。

杨朵朵很孤独，但也很自由。

马嘉祺当时没说话，只是把耳机还给她，点了点头。

她以为那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交集。

但他记住了。

不仅记住了，还写进了谱子里，还标注是“杨朵朵的建议”。

杨朵朵拿起耳机。

耳机线缠得很整齐，但其中一边的耳罩上，有一道很浅的划痕——那是她上周“偶遇”他时注意到的细节。

当时他正靠在走廊窗边听歌，阳光落在他侧脸，那道划痕在光下微微反光。

她那时还偷偷想过，他这么爱惜东西的人，怎么会把耳机划伤。

现在，这副带着划痕的耳机就在她手里。

而它的主人，刚刚用一种她完全看不懂的方式，温和地拆穿了她的所有谎言，又若无其事地请她帮忙。

杨朵朵把耳机握紧。

塑料外壳抵着掌心，微微发烫。

走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这是……丁程鑫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