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呆呆地靠在床头,身上还穿着晚宴的缎面礼服,连换衣服的力气都没有。
脑子里一片混乱,所有画面全都搅在一起——
宴会厅里的舞、他伸过来的手、庭院里的吻、眼角的泪、咸涩的味道、还有他那句破碎又卑微的:
“别说拒绝我的话,好吗?”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他的温度、酒气,和淡淡的泪痕。
左奇函……喜欢她?
那个从小陪在她身边、护着她、管着她、名义上的哥哥……
竟然是以这样的心情,看着她这么多年。
不得不说,他真的是所有女孩都会羡慕、都会喜欢的那种“哥哥”。
他温柔、体贴,从不会对她大吼大叫。
她被别人欺负,第一个冲上去挡在她前面的,永远是他
她过生日,他总会记得她最想要的那个礼物,偷偷准备好惊喜。
他办事周到,气场沉稳,在家里是让父母放心的存在,在外面是受人尊敬的少年。
而于她而言,他更是独一无二的守护者。
虽然……他们不是亲兄妹。
“烦死了……”

这个念头像颗小石子,砸进她混乱的心湖,漾开圈圈涟漪,但水面却浑浊得看不清真相。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耳朵里是自己乱成一团的心跳。
——另一边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刚好照在左奇函摊在腿边的那只手。
指尖还残留着她腰肢的软腻触感,唇瓣上仿佛还印着她颈窝的气息。
酒早就醒了,醒得一清二楚。
那句“我喜欢你”,不是冲动,是压抑了十几年的病态渴望,终于破土而出。
而那个失控的吻,不是慌乱,是想把她拆碎了吞进肚子里的冲动。
他现在的脑子,异常冷静。
冷静到可怕。
她愣住的样子,她那句没说完的“但是……”,她最后没有推开的手……
这些都被他当成了恩赐。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舔舐那些碎片:
还好,她没跑。
还好,她没当场讨厌我。
还好,她让我抱了。
他闭上眼,眼帘后翻涌的是一片漆黑的疯狂。
他想。
既然说了一次,就不怕再说第二次。
甚至不怕说得更多。
哪怕是用绑的,用困的,用禁锢的方式,把她牢牢锁在自己身边。
反正,她也离不开他。
她所有的温柔,所有的依靠,所有的“好”,都是他给的。
左奇函轻轻抬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那里跳得又狂又乱。
早早……
你别想逃。
我就算把你骨头拆碎,也要让你,只能待在我身边。
第二天一早,餐厅里气氛死寂。
左奇函眼底已经没了昨晚的卑微脆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冷而张扬的戾气。
从前那个温和体贴的哥哥,面具彻底撕碎了。
她刻意选了张离他最远的椅子,远到连说话都要发消息,摆明了要躲。
她刚坐下,拿起筷子,左奇函漫不经心地轻敲了下桌面,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冷:


“过来”
她装作没听见,垂着眼,假装看碗里的早餐。
下一秒,左奇函直接起身,几步就走到她身边,不由分说地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啊……!”

她惊得轻喘一声,挣扎着被放在他身旁最近的位置。
刚想立刻起身,手腕就被他按住,力道不大,却挣不开。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眉梢轻挑,语气带着几分恶劣又风流的笑意,和从前那个斯文干净的哥哥判若两人:

“不想坐这?”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那就坐我腿上,我亲自喂你吃。”
她整个人僵住,脑子瞬间空白。
这还是那个永远温柔、永远克制、永远把她护在身后的哥哥吗?
怎么会……说出这种轻佻又强势的话。
她看着他眼底毫不遮掩的占有,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
昨晚那个哭着求她别说拒绝的人,已经不见了。
她被他那半是威胁半是轻佻的话一堵,浑身一僵,再也不敢乱动。
她怕他真的说到做到,把她抱到腿上去。
最终,她攥着衣角,乖乖坐下了。
挨着他这么近,连他身上淡淡的气息都清晰可闻,她心跳得快要撞碎骨头,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他一眼。
左奇函看着她乖乖顺从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的暗芒。
下一秒,一杯温热的豆奶被轻轻推到她面前。
左奇函的声音淡得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细致:

“别噎着。”
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关心,可放在此刻撕破面具的他身上,却让她浑身发僵。
她指尖刚触到微凉的豆奶杯壁,还没来得及端起,耳边就响起左奇函的声音。

“等会陪我一起去公司吧。宝宝”
最后两个字轻佻又缱绻,带着全然的占有
她浑身一僵,端着豆奶的手猛地一抖,温热的液体险些洒出来
她猛地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错愕、慌乱,还有藏不住的无措,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连耳尖都烧得厉害。
宝宝?
左奇函就那样看着她慌乱的模样,眉梢微挑,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再次开口

“怎么,不喜欢我这么叫你?还是不想陪我去公司?”
他微微倾身,凑近她,气息拂过她泛红的耳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蛊惑

“宝宝要乖,嗯?”
她屏住呼吸,终于挤出一句
“为什么要我陪你去公司?”

左奇函放下筷子,侧头看着她,目光沉沉地黏在她脸上,语气理所当然得像在陈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当然是想让你陪着我了,宝宝。”
他喊得那么顺嘴,那么自然,像是这两个字已经在他舌尖滚了无数遍。
她脸颊一热,刚要反驳,他却不紧不慢地继续补刀,理由来得冠冕堂皇:

“我看了,今天你们没课。”

“正好你不是喜欢跳舞吗?我们公司娱乐分部的老师,专业得很。正好可以教你。”
几句话,轻飘飘的,却把她彻底框死。
她低下头,盯着豆奶杯壁上那一圈细碎的雾气,逃不开他的视线,也抵不过他那副“我就是要你去”的理所当然。
她知道,他根本不是随口提议。
他是算准了她的课表,算准了她的喜好,算准了她无法拒绝的理由。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小声应了一句:
“……知道了”

左奇函眼底暗芒一闪,低声笑了一下,带着极轻、极隐晦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