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信息素失控

宅门被推开的瞬间，月光涌入。

林朔辞扶着墙，在刺目的光晕里看见季临叙的身影。深蓝色的清灵司制服勾勒出高挑的轮廓，银白的短发在夜风中微扬，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厅堂里亮得惊人——是带着冷意的，但此刻那冷意下翻腾着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担忧？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林朔辞分辨不清。她只是觉得，在季临叙出现的刹那，自己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信息素又翻涌起来。

不是因为恐惧，不是。

是因为……

“林朔辞。”

季临叙的声音很沉，沉得像压着雷雨的云。她大步走进来，军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每一步都踏得林朔辞心跳漏半拍。

空气里那些残留的阴气，在季临叙靠近时如潮水般退散。不是被净化，是被某种更霸道、更冰冷的气息硬生生驱赶——薄荷信息素，冰感刺骨的那种，像冬夜寒风里掺了碎冰，刮过皮肤时能激起细密的战栗。

但林朔辞没觉得冷。

她只觉得热。

从腺体深处烧起来的热，顺着脊椎一路窜到后颈，再到脸颊。西柚信息素失控地弥散，平时清冽微酸的气味此刻变得甜软，带着熟透果实的糜烂香气，丝丝缕缕缠绕在空气里，甜得发腻。

是Omega信息素彻底紊乱的前兆。

“你一个人进三级灵异点？”

季临叙已经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到林朔辞能看清她睫毛上未干的雨珠，能闻到她身上那股薄荷信息素里混杂的、极淡的雨水和尘土的气味。

还有……属于Alpha的，极具侵略性的气息。

林朔辞别开脸，耳根烫得要烧起来。

“我能处理。”她硬邦邦地说，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冷。

“处理到信息素失控？”季临叙抬手，指尖虚虚碰了碰她颈侧——那里有一圈淡淡的黑印，是刚才被女鬼掐出来的，“这叫处理好了？”

她的指尖很凉。

碰在林朔辞发烫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小的颤栗。林朔辞想后退，但腿软得站不稳，只能靠着墙，任由季临叙的手指停留在那里。

“只是皮外伤……”她咬着牙说，但声音有点抖。

“皮外伤？”季临叙的目光从她颈侧移到她脸上，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深得像海，“林朔辞，你知不知道Omega信息素紊乱到什么程度，会引来什么？”

知道。

她当然知道。

清灵司的教材里写得明明白白：Omega信息素失控超过阈值，会像黑夜里的灯塔，吸引方圆十公里内所有对信息素敏感的灵异生物。轻则被围攻，重则被寄生、被夺舍，或者被某些特殊的灵体当成“养分”吸干。

但知道归知道——

“我控制得住。”林朔辞倔强地抬起下巴，但呼吸已经开始急促。

她能感觉到，腺体在发烫，在跳动，在不受控制地释放更多信息素。西柚的甜香越来越浓，浓到她自己都觉得发晕。眼前开始出现重影，季临叙的脸在视线里模糊又清晰。

“控制得住？”季临叙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