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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遮斜阳影,心事各藏忧

春寒未渡

周末的清晨,天刚蒙蒙亮,林知夏便醒了。

窗外的樱花还在簌簌飘落,经过一夜的微风,地上又铺了层新粉。她坐在书桌前,指尖反复摩挲着身上干净的校服,又换了件浅色系的针织衫,对着镜子反复整理头发,心跳比往日早读时还要慌乱。

今天要和沈倦一起去市中心的新开书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脸颊就不受控制地发烫。她从抽屉里拿出那本诗集,封面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属于少年的清冽气息,昨夜那句“在看比书更好看的”,一遍遍在脑海里回响,搅得她心神不宁。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样温柔又忐忑的滋味。

简单吃过早饭,林知夏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校门口。沈倦已经等在那里,他换了一身休闲装,少了几分校园里的规整,多了几分少年独有的清爽随性,手里还拿着一把折叠伞,显然是怕再遇上下雨。

看见她走来,少年眼底的笑意温柔蔓延:“来了。”

“嗯,久等了吗?”林知夏轻声问,不自觉地放慢脚步,指尖微微攥紧衣角。

“没有,我也刚到。”沈倦自然地侧过身,与她并肩走向公交站台,阳光穿过枝叶落在两人身上,影子挨得极近,几乎要融为一体。

公交车缓缓行驶,窗外的街景不断后退。车厢里人不多,沈倦站在她身侧,微微侧身替她挡住来往的人流,动作自然又细心。林知夏偏头看他利落的下颌线,心跳又一次失控,连忙收回目光,看向窗外纷飞的柳絮。

新开的书店藏在闹市街角,闹中取静,推门而入便是满室墨香。书架整齐排列,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堆叠的书籍上,温柔又治愈。角落里摆放着几盆绿植,搭配着散落的樱花装饰,与春日的氛围格外契合。

沈倦熟稔地带她走到诗集专区,抽出几本装帧精致的绝版诗集递过来:“这几本很难得,你应该会喜欢。”

林知夏接过诗集,指尖不经意间与他相触,一瞬的温热让她连忙缩回手,低头翻开书页,声音轻得像羽毛:“真的很好看,谢谢你。”

“不用跟我客气。”沈倦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眸底笑意更深,安静地陪在她身边,偶尔低声讲解几句诗集背景,声音温和,落在耳中格外安心。

林知夏沉浸在书香与身旁人的温柔里,几乎忘了时间,直到肚子轻轻发出一声轻响,才后知后觉地尴尬起来,脸颊瞬间泛红。

沈倦低笑出声,声音温柔:“饿了吧?附近有一家甜品店,我带你去。”

甜品店装修温馨,窗边位置能看见街角的樱花树。沈倦点了她喜欢的清甜口味,看着她小口吃着甜品,眉眼柔和,仿佛眼前的光景,比任何诗集都要动人。

林知夏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舀起一勺甜品,小声开口:“沈倦,你为什么……会愿意陪我来书店呀?”

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怕自己唐突,又怕得到不是自己期待的答案。

沈倦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目光认真地落在她脸上,语气郑重又温柔:“因为想和你一起,做你喜欢的事。”

一句话,直白又滚烫,林知夏的心脏猛地一颤,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盛满了独属于她的温柔。原来那些隐晦的心动、试探的靠近,从来都不是她的一厢情愿。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樱花的香气,时光温柔得不像话。

两人在书店待到傍晚,夕阳将天际染成橘红色。沈倦送她到小区楼下,分别时,少年从包里拿出一本全新的诗集,轻轻放在她手心:“送给你的,当作周末的礼物。”

诗集封面印着漫天樱花,扉页上有他刚写下的清秀字迹:春樱为序,心事共知。

林知夏攥着诗集,心头暖意翻涌,抬头想说些什么,却看见沈倦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最终只化作一句温柔的叮嘱:“早点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周一学校见。”

“好,周一见。”

看着少年转身离开的背影,林知夏站在原地许久,直到身影消失在街角,才攥着诗集快步回家,心底的欢喜像樱花一样肆意绽放。

可她不知道,这份刚刚升温的欢喜,早已被人看在眼里。

周一清晨,校园依旧热闹,樱花落得更盛。林知夏早早来到教室,翻开沈倦送的诗集,嘴角不自觉上扬,目光习惯性飘向走廊,等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只是沈倦今天,却比往常晚了许久才出现。

他依旧穿着白色校服,可眉眼间却少了往日的温和舒展,多了几分淡淡的沉郁,路过教室窗口时,与她对视的目光,也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没有像往常一样点头示意,便匆匆走进了教室。

林知夏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住,心底莫名泛起一丝不安。

课间操时,她在人群中寻找沈倦的身影,却发现他站在队伍里,神情冷淡,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低气压,与往日那个温和耀眼的少年判若两人。身旁议论他的女生声音渐小,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林知夏攥紧指尖,满心疑惑与忐忑:他怎么了?

午休时,她抱着诗集,想去找沈倦问清楚,刚走到他教室门口,就看见几个男生围在沈倦身边,神色凝重地说着什么,而沈倦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脸色阴沉,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烦躁与阴郁。

不远处的树荫下,江念微微靠着树干,看着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指尖捻起一片飘落的樱花,轻轻碾碎在手心。

林知夏脚步顿住,不敢上前。

风再次吹过,樱花漫天飞舞,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柔。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不知何时被乌云笼罩,斜阳被云层遮住,只余下一片暗沉的光影。

她站在走廊尽头,看着沈倦冷漠的侧脸,忽然觉得,那份刚刚破土而出的欢喜,好像被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看不清前路,也摸不透少年突然骤变的心事。

而藏在暗处的算计与阻碍,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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