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微雨过后,清晨的校园被洗得格外清亮,连空气里都裹着湿润的花香。
樱花瓣被雨水打落了一地,铺在青石路上,踩上去软软的,偶尔发出细碎的声响。早读课的铃声还未响起,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林知夏依旧坐在靠窗的老位置,指尖轻轻拂过诗集的封面。
昨夜并肩同行的画面还在脑海里盘旋,少年清冽的气息、温和的话语,以及夕阳下挨在一起的影子,都让她心头泛起淡淡的甜。只是一想到树荫下那道转瞬即逝的复杂目光,又莫名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不安。
她甩了甩头,试图将那点杂念抛开,翻开书页,目光却还是不自觉飘向窗外的走廊。
今天的沈倦,似乎比往常出现得更早。
他抱着课本从走廊经过,白色校服领口被风微微掀起,身姿挺拔,眉眼间少了几分球场上的肆意,多了几分书卷气。许是心有灵犀,他再次侧过头,精准地对上了林知夏的视线。
这一次,林知夏没有慌忙躲开。
她微微抿唇,朝他轻轻点了点头,脸颊泛起一层薄红,却勇敢地与他对视了一瞬。沈倦眼中掠过一丝笑意,脚步顿了顿,也微微颔首,才转身走进了隔壁楼层的教室。
心跳依旧失控,林知夏却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课间操时,全校学生都聚集在操场,整齐的队伍里,林知夏的目光总能轻易穿过人群,找到站在不远处的沈倦。他身姿挺拔,动作利落,阳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身旁的女生凑在一起小声议论,说沈倦不仅成绩好,长得好看,性格也温和,是不少女生心里的白月光。林知夏听着,指尖悄悄攥紧,心底既骄傲,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那样耀眼的少年,真的会注意到平凡的自己吗?
午休时分,校园里格外安静。林知夏抱着诗集,打算去图书馆补完昨夜没看完的篇章,刚走到楼梯口,便迎面遇上了沈倦。
他手里拿着一瓶温水,似乎刚从小卖部回来,看见她,脚步自然地停了下来:“又去图书馆?”
“嗯。”林知夏抬头,阳光透过楼梯间的窗户洒在他身上,暖得让人安心,“你刚买水吗?”
沈倦“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怀里的诗集上,忽然开口:“里面有几首写樱花的诗,很应景。”
林知夏眼睛微微亮了起来:“我看到了,写得特别美,把春日的樱花写得格外温柔。”
“喜欢就好。”沈倦看着她眼底闪烁的光芒,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若是看完了,我那里还有别的诗集,可以借你。”
林知夏心头一喜,连忙点头:“真的吗?谢谢你,沈倦。”
少年的名字脱口而出,带着几分亲昵,她说完才后知后觉地脸红,低下头不敢看他。
沈倦却不在意,只是轻声道:“不用客气,举手之劳。”
两人并肩往图书馆走,一路无话,却并不觉得尴尬。风吹过枝头,樱花簌簌落下,飘在两人的肩头,时光慢得仿佛能听见心跳的声音。
图书馆里依旧安静,沈倦陪她走到常坐的窗边座位,没有像昨日那样看书,而是倚着书架,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
林知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指尖摩挲着书页,小声问:“你怎么不看书呀?”
沈倦眸色微深,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缓缓开口:“在看比书更好看的。”
一句话落下,林知夏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猛地抬头看向他,撞进他深邃温和的眼眸里。
那眼神里,藏着清晰可见的温柔,还有她不敢确认的情愫,不再是单纯的礼貌,而是独属于少年的、隐晦的心动。
风从窗外吹进来,掀动了桌上的书页,也吹动了少年心底的涟漪。
沈倦看着她慌乱又羞涩的模样,终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轻声道:“好好看书吧,我在旁边陪你。”
林知夏点点头,连忙低下头,假装看书,可视线模糊,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满心都是他刚才那句温柔的话语。
原来不止她的心事在悄悄生长,少年的心意,也在风动樱花间,悄然显露。
放学的铃声响起时,夕阳再次染红了天空。
沈倦陪着林知夏走出图书馆,樱花道上花瓣纷飞,比往日更显烂漫。两人并肩走着,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明天周末,不用上课。”沈倦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你有空吗?”
林知夏心头一跳,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期待:“有空的。”
“市中心新开了一家书店,有很多绝版诗集,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沈倦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知夏几乎没有犹豫,用力点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好,我去。”
少年眼中的笑意瞬间绽放,像春日里最耀眼的光,照亮了整条樱花道。
只是两人都没有察觉,不远处的教学楼转角,一道身影静静站着,看着他们相视而笑的模样,指尖紧紧攥起,眼底的复杂与阴郁,再也藏不住。
年少的欢喜刚刚破土而出,樱花正盛,温柔依旧,可暗处的阴霾,却已在悄然逼近,将这份纯粹的美好,悄悄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