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煮茶煮出“烟幕战”，憨将脸抹成小花猫

夕阳收走最后一抹金红，临安的秋意彻底浓了起来。晚风卷着巷口桂花的甜香，慢悠悠飘进溢香楼，吹散了白日里的燥热。俞浅浅收拾完前厅，见天色渐暗，便打算煮壶桂花茶，给大家润润嗓子。

她转身去后厨取茶具，刚掀开茶帘，就看见齐旻已经抢先一步站在灶台前，手里拎着个粗陶茶壶，神情郑重得像是在调配军中的行军粮草。

“浅浅，你歇着，煮茶这种小事，我来就行！”齐旻回头，眼神里满是邀功的意味，下巴扬得高高的，仿佛煮茶是件再简单不过的活儿。

俞浅浅愣了愣，刚想提醒他桂花要先泡开，水不能烧太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看着他这副信心满满的样子，便笑着退到一旁：“那好，我去备点桂花干，你小心些。”

谁知她刚转身，齐旻就开始手忙脚乱。他学着后厨伙计的样子，先往锅里添了大半锅冷水，又抓了大把桂花干一股脑倒进去，盖上锅盖，就把柴火添得满满当当，点火烧火。

往日在边塞，他生火做饭那是炉火纯青，可对着这口煮茶的小锅，他又拿捏不好分寸。火苗“噼啪”作响，舔着锅底，锅里的水渐渐冒起小泡泡，齐旻盯着锅盖，目不转睛，活像在盯着敌军的营帐动静。

“快开了快开了！”他搓了搓手，凑到锅边等着，满心期待自己煮的第一壶茶。

可没等水完全烧开，锅里的桂花就因为水沸得太急，咕嘟咕嘟往外溢。滚烫的茶水混着桂花，顺着锅沿往下淌，溅在灶台上，甚至溅到了齐旻的手背上。他“嗷”地一缩手，差点碰翻了旁边的糖罐。

更糟的是，火添得太旺，锅里的水汽越冒越浓，很快就从锅盖缝里钻出来，带着桂花的甜香，也带着滚滚的浓烟。眨眼间，后厨就被白茫茫的烟雾笼罩了，视线模糊得像是起了大雾。

“咳咳咳！”齐旻被呛得连连咳嗽，眼睛被烟熏得直流泪，他伸手去揉眼睛，结果手上沾了灶台的烟灰，一揉之下，原本还算干净的脸瞬间被抹上了一道黑一道灰，活像只刚从灰堆里钻出来的小花猫。

前厅里的阿竹最先闻到了不对劲的烟味，立马跑向后厨：“公子，浅浅姐，你们没事吧？”

刚冲进后厨，阿竹就被眼前的景象逗得捂住嘴，差点笑出声。只见齐旻站在烟雾缭绕的灶台前，脸上灰一道黑一道，头发被烟熏得乱糟糟的，贴在额头上，手里还举着个空茶壶，一脸茫然地看着四周，眼神里满是委屈和窘迫，活像个闯了祸的孩子。

“这、这是怎么了？”俞浅浅也跟着走进来，看着满室的烟雾，又看看齐旻的狼狈样，又气又好笑。

齐旻听到声音，猛地回过神，赶紧放下茶壶，想去擦脸，结果越擦越花，把自己弄成了个名副其实的“花猫脸”。他看着俞浅浅和阿竹憋笑的样子，耳尖瞬间红透，从脸颊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泛着粉色。

“我、我就是想煮壶好茶给你们喝……谁知道这水这么不听话，还冒这么多烟。”齐旻声音越来越小，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伸手想去掀锅盖，结果刚碰到锅盖，就被烫得“嘶”地缩回手，指尖红了一片。这下，他更是手足无措，站在原地，一会儿搓手，一会儿挠头，圆乎乎的脸颊因为窘迫涨得通红，那双往日里锐利的眼睛，此刻湿漉漉的，像只被训了的大狗，模样憨萌又好笑。

俞浅浅赶紧走上前，先把火调小，又掀开锅盖，让烟雾散出去。她看着齐旻花掉的脸，忍不住伸手，轻轻替他擦了擦脸颊的烟灰，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齐旻的身体猛地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煮茶要小火慢炖，桂花不能放太多，也不能等水完全沸了再煮，不然就会溢出来、冒浓烟的。”俞浅浅的声音温柔，带着笑意，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凌乱的碎发。

齐旻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连脸上的窘迫都忘了，傻傻地站着，任由她擦拭。

阿竹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笑出了声：“公子，您这哪是煮茶啊，您这是在后厨放了一场‘烟幕战’呢！再晚一点，隔壁街坊都以为咱们溢香楼着火了！”

这话一出，俞浅浅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像风铃摇曳。齐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搞砸了，脸更红了，挠着后脑勺，嘿嘿傻笑：“下次我肯定学会，再也不弄出这么大的烟了。”

烟雾渐渐散去，后厨恢复了清净。俞浅浅重新煮了一壶桂花茶，茶汤清亮，桂花香浓郁扑鼻。齐旻坐在一旁，乖乖地看着她煮茶，时不时伸手帮着递递茶具，再也不敢逞能动手。

茶煮好后，三人坐在前厅的桌前，喝着清甜的桂花茶。齐旻捧着温热的茶杯，看着俞浅浅温柔的侧脸，心里暖暖的。虽然他又一次闹了笑话，把煮茶变成了“烟幕战”，把自己弄成了小花猫，但看着俞浅浅的笑容，他只觉得，这样笨手笨脚的自己，能陪在她身边，就已经很幸福了。

晚风再次吹进溢香楼，桂花的甜香混着茶香，飘满了整个前厅。阿竹喝着茶，时不时偷瞄齐旻花猫似的脸，偷偷发笑；齐旻却毫不在意，反而时不时看向俞浅浅，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这般烟火气十足的夜晚，一壶茶，两个人，几声笑，便是溢香楼里最温暖的光景，也是齐旻心里最珍贵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