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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逞能逞出连环笑,憨将军窘态满院飞

烬玉沉浅

临安的秋老虎迟迟不退,午后的日头依旧晒得人发烫,溢香楼里客人稀稀拉拉,倒显得格外清静。俞浅浅收拾桌椅时,发现靠窗的那张木桌腿松了,轻轻一晃就吱呀作响,怕是客人坐着会摔着,便打算等傍晚找木匠师傅来修。

这话刚飘进齐旻耳朵里,他立马来了精神,拍着胸脯大步跨过来,一脸豪气万丈,全然忘了自己之前做啥砸啥的糗事:“修桌子这点小事,找什么木匠,我来就行!在边塞的时候,营帐、马鞍坏了,全是我自己动手修,这点木工活,手到擒来!”

俞浅浅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模样,忍不住提醒:“你可别逞强,别把桌子修得更坏了。”

“放心!保证给你修得牢牢固固!”齐旻把头扬得高高的,眼神里满是自信,仿佛下一秒就要亮出精湛手艺,一扫之前笨手笨脚的颓势。

他说干就干,让阿竹找来锤子、木楔和小锯子,挽起衣袖,围着松腿的桌子打转,神情专注得如同勘察战场。只见他蹲下身,比划了半天,找准桌腿松动的地方,把木楔往缝隙里一塞,拿起锤子就往上砸。

往日在军中挥锤钉木桩又快又准,可如今对着小小的木楔,他全然控制不好力道。“哐当”一锤下去,木楔没砸进去,反倒把桌腿砸歪了一截,桌子晃得更厉害了,吱呀声比刚才还大。

齐旻眉头一皱,不服气地又砸一锤,这一锤力道更猛,直接把桌腿给砸断了!半截木头“咕噜噜”滚到地上,好好的一张方桌,瞬间歪歪扭扭,成了个“瘸腿桌”,彻底没法用了。

阿竹刚端着凉茶过来,目睹这一幕,手里的茶碗差点没端稳,笑得弯下腰,直拍自己的腿:“公子!您这哪是修桌子,您这是拆桌子啊!好好的桌子,被您直接修报废了!”

齐旻举着锤子,僵在原地,看着断成两截的桌腿,再看看歪歪扭扭的桌面,耳尖唰地红透,从脸颊红到脖子根,刚才的豪气全没了,只剩下满脸窘迫,结结巴巴地辩解:“我、我就是没控制好力道……这桌子太不结实了,跟边塞的木料没法比!”

俞浅浅走过来,看着报废的桌子,又看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夺过他手里的锤子:“让你别逞强,你偏不听,这下好了,直接换新桌子吧。”

齐旻耷拉着脑袋,像只犯错的大狗,乖乖站在一旁,不敢吭声,心里懊恼不已,本想好好表现一回,挽回点颜面,结果反倒越帮越忙,闹了个更大的笑话。

本以为这场逞能闹剧就此结束,谁知院里忽然传来小黄狗的狂吠声,小兔子念安也吓得在笼子里蹦来蹦去。齐旻一听,瞬间来了精神,觉得自己挽回颜面的机会来了,立马挺直腰板,沉声说道:“定是有老鼠!我去把它抓了,保准院里安安稳稳!”

他不等俞浅浅阻拦,抄起刚才修桌子的木棍,就朝着院里小黄狗吠叫的方向冲过去,神情戒备,脚步放轻,那架势跟抓敌军奸细一模一样。众人都好奇地跟在后面,想看这位大将军怎么抓老鼠。

只见墙角的柴堆旁,一只小老鼠正探头探脑,齐旻眼睛一瞪,屏住呼吸,举起木棍就朝着柴堆砸下去,“哐”的一声,柴堆被砸得散了架,柴火散落一地,小老鼠却机灵地从缝隙里窜出来,一溜烟往廊下跑。

齐旻见状,立马迈开步子去追,平日里步伐沉稳的将军,此刻追着一只小老鼠,在院里东奔西跑,模样滑稽又好笑。他伸手去捂,差点摔个趔趄;抬脚去踩,又踩空了,差点撞到廊柱;慌里慌张间,还被地上的柴火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幸好扶住了石桌,才没摔个狗啃泥,可衣衫也蹭得满是灰尘,头发也乱了,狼狈不堪。

小老鼠被追得团团转,反倒灵机一动,顺着齐旻的裤腿往上爬,吓得他浑身一僵,站在原地不敢动,挥舞着双手哇哇叫,脸色都白了,全然没了往日的冷峻霸气,只剩一脸惊慌,模样憨萌又好笑。

“快、快把它弄下去!”齐旻声音都带着点慌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生怕老鼠再往上爬。

俞浅浅和阿竹、街坊们看着他这副样子,全都笑得前仰后合,王婶笑得直捂肚子,老秀才捋着胡子笑个不停,连小黄狗都停下吠叫,歪着头看他,像是在看一场热闹。

还是俞浅浅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裤腿,小老鼠立马窜下来,钻进缝隙里不见了踪影。齐旻这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惊魂未定,再看看自己满身灰尘、头发凌乱的样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俞浅浅笑着替他拍掉身上的灰尘,柔声打趣:“我的齐大将军,抓老鼠也这么厉害,差点把自己吓得跳起来。”

齐旻耳根通红,低着头小声嘟囔:“我就是想帮你分忧,谁知道这老鼠这么调皮……”

午后的溢香楼里,笑声一阵接着一阵,报废的瘸腿桌、满地散落的柴火、还有齐旻满脸的窘态,成了最热闹的笑料。虽说齐旻又一次逞能失败,闹了连环笑话,可他那份满心想着帮俞浅浅分忧的真心,却藏在这些笨拙的闹剧里,甜丝丝的,暖透了整座小楼。

夕阳慢慢落下,把溢香楼的屋檐染成金红色,小黄狗趴在柴火堆旁打盹,念安安安静静啃着青草,齐旻不再逞强做事,乖乖坐在俞浅浅身边,听她说话,偶尔被打趣一句,就红着脸傻笑。

这般满是笑料、满是温情的日子,没有轰轰烈烈,却处处都是生动有趣的烟火气,一屋两人,嬉笑相伴,岁岁年年,皆是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