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学逗雀鸟反被戏，憨将军成全院笑柄

一连晴了好几日，临安的天蓝得透亮，溢香楼院里的桂树叶被晒得发亮，连雀鸟都爱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豆豆抱着鸟笼来串门，笼里一只羽毛油亮的小八哥，嘴巧得很，会说“吉祥”“发财”，逗得满院人都笑。齐旻蹲在一旁看了半天，越看越眼热——他从前在边塞，只见过猎鹰凶禽，哪见过这般乖巧会说话的小鸟。

当下心里一动，转头就跟俞浅浅说：

“我也去捉只鸟，教它喊你的名字。”

俞浅浅忍笑：“野鸟难驯，你别又闹笑话。”

齐旻腰板一挺：“排兵布阵我都行，驯个小鸟还能难住我？”

他说干就干，翻出阿竹筛米的竹匾，用小木棍支起来，撒了一把米粒，再牵一根长线躲在门后，一本正经埋伏起来，那架势跟在草原伏击敌军一模一样。

枝头几只麻雀蹦蹦跳跳，果然被米粒吸引，试探着飞下来。齐旻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溜圆，眼看鸟儿钻进匾下，猛地一扯绳子——

“啪嗒。”

竹匾扣得干干净净，一只鸟没罩住，反倒惊得群鸟乱飞，几片羽毛飘飘荡荡落了他一头。

阿竹看得笑出声：“公子，你这是捕鸟，还是赶鸟啊！”

齐旻不死心，又换法子，蹲在桂树下一动不动，想等鸟儿自己落过来。结果念安以为他在玩，蹦蹦跳跳凑过去蹭他膝盖，小黄狗也跟着凑热闹，围着他转圈摇尾巴，三下两下就把刚飞来的雀鸟全吓跑了。

他僵在原地，看着一兔一狗，又气又无奈，耳尖微微泛红：“你们两个，净添乱。”

正巧豆豆把八哥笼放在廊下，齐旻凑过去，想试着逗鸟说话。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一本正经教：

“喊浅浅。”

八哥歪头瞅他，脆生生喊：“傻瓜！傻瓜！”

满院瞬间笑炸了。

老秀才拍着腿笑：“齐公子，这鸟都跟你熟了，都敢打趣你了！”

齐旻脸一热，不服气地又教：“不许胡说，喊浅浅！”

八哥扑棱翅膀，又叫：“笨！笨！”

俞浅浅走过来，笑得直捂肚子：“人家这是在说你上次算错账、蒸塌糕呢。”

齐旻又窘又恼，伸手轻轻点了点鸟笼，想吓唬一下。谁知八哥猛地一扑翅膀，溅出几粒鸟食，精准砸在他鼻尖上。他下意识往后一躲，脚下绊到石凳，“咚”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小黄狗以为主人在跟它玩，立马扑上来舔他脸，念安也蹦到他腿上趴着。齐旻被围在中间，满头草叶、一身狼狈，却半点脾气都没有，只能无奈叹气：“今日真是……连鸟都欺负我。”

街坊们路过，见往日威风凛凛的大将军，被一只八哥怼得坐在地上哭笑不得，全都跟着乐。王婶笑着劝：“齐公子，你就别跟鸟儿较劲了，你这憨样子，我们看着都欢喜。”

俞浅浅伸手拉他起来，拍掉他身上的灰，柔声笑：“不用驯鸟，你站在这儿，就比什么都热闹。”

齐旻耳根一红，顺势握住她的手，小声嘟囔：“那我不驯鸟了，只逗你笑。”

午后阳光正好，枝头雀鸟依旧叫得欢，八哥时不时还蹦出一句“笨”，引得笑声一阵接一阵。齐旻不再折腾捕鸟，安安稳稳坐在俞浅浅身边，给她剥瓜子，偶尔被鸟儿打趣一句，也跟着大家一起笑。

溢香楼的日子，从来都不需要轰轰烈烈。

有笨手笨脚的热闹，有随口而出的玩笑，有一院烟火，有一人相伴，便已是最生动、最欢喜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