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偷学糖画闹笑话,憨态惹得满堂笑
临安的夏日晨光总是带着软乎乎的暖意,溢香楼的门刚打开,巷口糖画摊的甜香就顺着风飘了进来,缠缠绕绕,勾得人心里发痒。前几日又是后厨砸碗、又是招呼忘菜,齐旻虽说嘴上不再嚷嚷着帮忙,可心里那股想给俞浅浅惊喜的念头,半点都没消下去,反倒琢磨出了个新主意。
他瞧见俞浅浅昨日吃庙会买的糖画时,眉眼弯弯甜得很,又想起自己之前算错账、绣坏花、摔梯子的糗事,暗下决心要学个拿手本事,好好露一回脸,再也不做笨手笨脚的笑柄。趁着俞浅浅在后厨熬制果酱,阿竹在前头收拾桌椅,齐旻揣上碎银,蹑手蹑脚溜出溢香楼,直奔巷口的糖画摊。
卖糖画的是位白发老伯,手法娴熟,舀起一勺金黄的糖稀,手腕翻飞间,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就落在了青石板上,引得路过的孩童拍手叫好。齐旻站在摊前,看得眼睛都不眨,神情比研究敌军布阵还要专注,上前对着老伯深深一拱手,语气郑重得像是拜师学艺:“老伯,劳烦您教我做糖画,我想学最精巧的花样!”
老伯瞧他一身气度,不像是爱吃糖的寻常人,反倒像个习武之人,一时觉得新奇,笑着应下,先教他熬糖、舀糖稀的手法。齐旻听得格外认真,一字一句记在心里,还默默在手心比划,可真到自己上手,立马露了怯。他握惯了长枪的手,捏着小小的糖勺,怎么都放不开力道,糖稀要么倒得太多,堆成一坨黏糊糊的糖疙瘩,要么太少,断断续续连不成线。
先是想画俞浅浅喜欢的芙蓉花,结果糖稀歪歪扭扭,花瓣没画成,反倒画成了一团乱麻,像块皱巴巴的糖饼;又试着画小兔子念安,愣是画成了圆滚滚的小毛球,分不清是兔子还是小狗;最后想画最简单的爱心,手一抖,直接画成了歪歪扭扭的小方块,连老伯看了都忍不住笑:“公子,你这糖画,倒是独一份的憨态!”
齐旻脸涨得通红,不肯服输,反复尝试,结果不仅没学成,手上、衣袖上都沾了满满的糖稀,黏糊糊的甩都甩不掉,鼻尖还不小心蹭到一点,成了个“糖鼻尖”将军,模样滑稽又好笑。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手里只攥着几块不成样的糖疙瘩,他垂头丧气地往回走,心里又懊恼又委屈,想着这次又要被取笑了。
刚踏进溢香楼,阿竹眼尖,一眼就瞧见他满身糖渍、手里攥着糖疙瘩的模样,当场笑得直拍桌子,连手里的抹布都掉在了地上:“公子!您这是去哪儿了?怎么变成糖人了!这手里的是糖画?还是糖块啊?”
俞浅浅听见动静,从后厨走出来,看到齐旻这副模样,先是一怔,随即捂着嘴笑弯了腰,走上前细细打量他,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沾着糖稀的鼻尖,柔声打趣:“我说你偷偷跑出去,原来是去学糖画了?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辛苦啦。”
齐旻耳尖唰地红透,把手里皱巴巴的糖疙瘩往身后藏,低着头小声嘟囔:“我想给你画好看的糖画,可总也学不会,还弄成这样……”他语气里满是失落,往日在沙场上的意气风发全没了,只剩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像只做错事的大狗狗。
俞浅浅心里一暖,伸手拉过他的手,拿出帕子轻轻擦去他手上的糖稀,笑着说:“傻瓜,不管你画成什么样,我都喜欢。再说,你这份心意,比最好看的糖画都甜。”她拿起那团不成样的糖画,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眉眼间满是温柔。
正说笑间,门外忽然传来几声洪亮的呼喊,几位身着便服、身姿挺拔的男子大步走进溢香楼,一看就是常年习武之人,正是齐旻往日在边塞的旧部,路过临安,特意前来探望他。几人一进门,就看到自家往日杀伐果断、冷峻威严的大将军,穿着素净短衫,手上沾着糖稀,鼻尖还带着糖印,一脸窘迫地站在柜台前,全然没有了战场上的霸气,反倒憨态可掬,当场全都愣在原地,瞪大了眼睛,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将、将军?”领头的副将结结巴巴开口,眼神在齐旻满身糖渍和手里的糖画之间来回看,满脸震惊,差点惊掉了下巴,“您这是……”
齐旻没想到会偶遇旧部,当场僵在原地,脸从耳尖红到脖颈,想藏起手里的糖画都来不及,尴尬得手足无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俞浅浅连忙上前解围,笑着给众人奉茶,轻声解释:“他刚去学做糖画,闹了点小笑话。”
副将们这才回过神,想起往日将军在战场上挥斥方遒、令敌军闻风丧胆的模样,再看如今为了心上人偷学糖画、笨手笨脚闹笑话的样子,反差实在太大,一个个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却又不敢大声笑,神情格外精彩。
齐旻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坐下,可那满脸的红晕和手上的糖稀,怎么都藏不住那份笨拙的温柔。俞浅浅坐在他身旁,给众人端上点心,眉眼间满是笑意,溢香楼里的笑声此起彼伏,连小黄狗都凑过来,围着齐旻的脚边转,嗅着他身上的甜香,念安也蹦蹦跳跳地过来,蹭了蹭他的裤脚。
旧部们坐了片刻,看着大将军如今被烟火气包裹,满眼都是温柔笑意,日子安稳又幸福,纷纷由衷替他开心,临走时还忍不住打趣:“将军如今这般日子,可比边塞逍遥多了,往后我们可要常来,看将军做糖画!”
送走旧部,齐旻彻底放松下来,也不再觉得窘迫,拉着俞浅浅的手,把剩下的糖疙瘩递到她嘴边,小声说:“等我再学几日,一定给你画最好看的糖画。”俞浅浅笑着点头,靠在他肩头,嘴里是糖的甜,心里是满满的暖。
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枝叶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满院都是甜香与欢笑。齐旻虽说还是笨手笨脚,可这份藏在笑话里的真心,这份烟火气里的温柔,比任何精致的东西都动人。溢香楼的日子,依旧是笑料不断,甜意绵绵,每一处琐碎,都藏着数不尽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