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笨做糕团惹笑料，闲嬉满院乐翻天

晨起的风裹着淡桂香，拂过溢香楼的廊檐，俞浅浅看着院里落了一地的金黄桂花，忽的起了心思，打算趁着日头好，做些桂花糯米糕，一来给客人当茶点，二来也能分给街坊邻里尝鲜。

这话刚随口说出来，一旁正逗小黄狗的齐旻立马支棱起耳朵，眼睛唰地亮了。前几日学糖画被旧部撞见，窘得他耳根红了好几天，可他偏不服输，总想着这回一定要做出点像样的东西，让俞浅浅好好夸夸他，再也不做只会闹笑话的“笨手将军”。

不等俞浅浅吩咐，齐旻立马拍着胸脯站起身，拍得胸膛咚咚响，语气郑重得像是接下军令：“浅浅，今日做桂花糕的活，我来打下手，保证妥妥当当，绝不出差错！”

俞浅浅看着他一脸信誓旦旦的模样，忍笑点头，还特意叮嘱他：“那你先帮着捡桂花，只捡完整干净的，别沾了尘土，也别揉碎了。”

“放心！这事简单！”齐旻满口应下，挽起衣袖，搬着小竹凳坐到桂树下，认认真真捡桂花。往日在边塞，他能伏在草丛里半日不动，紧盯敌军动向，可如今捡这小小的桂花，却犯了难。手指太粗，捏起桂花时总忍不住用力，好好的金黄花瓣被揉得皱巴巴，碎渣落了一地；要么就是连带着碎叶、尘土一起捡起来，混在竹篮里，没一会儿，竹篮里的桂花全成了碎末，连半点完整的模样都没了。

俞浅浅过来一看，顿时哭笑不得：“让你捡桂花，不是让你碾桂花，你这都揉成花渣了，怎么做糕呀？”

齐旻看着手里的碎桂花，耳尖唰地泛红，连忙放下手，讪讪地挠挠头：“我、我没控制好力道，下次一定轻些。”

俞浅浅无奈，只好换个简单活，让他帮忙揉糯米面团，还手把手教他：“加温水，慢慢揉，揉到面团光滑不粘手就行。”齐旻盯着面团，神情无比专注，屏住呼吸，仿佛在雕琢什么稀世珍宝。可他手上力气太大，刚揉没几下，面团直接被他按扁，糯米渣溅得满案板都是，有的甚至弹到了他的脸颊、眉梢，沾着白白的面粉，活像个长了白胡子的小老头。

阿竹端着茶水进来，一瞧见齐旻这副模样，手里的茶盘都晃了晃，笑得直跺脚：“公子！您这哪是揉面，分明是在和面打架呢！你看你，都成白面人啦！”

齐旻伸手一抹脸，结果面粉抹得更开，连鼻尖都白白的，越发滑稽。俞浅浅笑着拿过帕子，凑到他面前，轻轻擦去他脸上的面粉，指尖温软的触感一碰，齐旻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慢了半拍，刚刚的窘迫全变成了慌乱，眼神躲躲闪闪，耳根红得要滴血。

好不容易收拾好面团，齐旻又自告奋勇要给糕团塑形，学着俞浅浅的样子，把小面团捏成方方正正的糕块。可他捏出来的糕团，要么歪歪扭扭像小石块，要么厚薄不一，有的薄得快破了，有的厚得像小馒头，和俞浅浅手里整整齐齐的桂花糕一比，简直惨不忍睹。

蒸糕的时候，齐旻守在灶边，寸步不离，生怕又出岔子。结果他太过紧张，时不时掀开锅盖看，导致热气跑光，蒸出来的桂花糕要么夹生，要么塌成一团，软趴趴的没了形状。唯有俞浅浅蒸的那一笼，软糯香甜，金黄的桂花嵌在米糕里，看着就诱人。

街坊们陆续来溢香楼歇脚，王婶、张掌柜还有老秀才一进门，就闻到了桂花香，再看到齐旻满脸面粉、守着一笼塌糕的模样，瞬间明白了又是这位齐公子闹了笑话。老秀才捋着胡子打趣：“齐公子，你这糕团，可是独创的‘软塌塌桂花糕’？看着倒是别致，就是不知味道如何呀！”

齐旻拿起一块自己做的塌糕，不好意思地递过去，脸颊发烫：“让诸位见笑了，我手艺不好。”王婶笑着接过，尝了一口，乐呵呵道：“虽说模样丑了点，可甜香够足，齐公子这份心意，比糕还甜呢！”

众人说笑间，不知谁提议玩投壶游戏解闷，把院里的竹筒当壶，用树枝当箭，投中最多的人赢，输的人要给大家端茶倒水。齐旻一听，眼睛瞬间亮了——投壶可比做糕简单多了，这可是他的强项！往日在军中射箭百发百中，投壶这点小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当即率先起身，腰板挺直，一脸胸有成竹，拿起树枝箭，摆开射箭的架势，眼神锐利，颇有沙场点兵的风范。众人都以为这位大将军定是百发百中，纷纷拍手期待。谁知齐旻太过心急，又忘了收敛力道，树枝箭“嗖”地飞出去，直接越过竹筒，狠狠扎进了旁边的桂花丛里，震得桂花簌簌掉落，落了他满头满身，又成了“桂花将军”。

众人先是一怔，随即哄堂大笑，张掌柜的小儿子豆豆笑得直拍手：“齐公子投到桂花里啦！投到桂花里啦！”

齐旻僵在原地，看着空落落的手，再看看桂丛里的树枝箭，满脸错愕，刚刚的自信满满瞬间垮掉，一脸委屈又不服气的模样，逗得大家笑得更欢了。俞浅浅走到他身边，捡起落在他肩头的桂花，笑着说：“没事，重在参与，你这是给桂花树投食呢。”

接下来几轮，齐旻要么投偏，要么力道太轻，一根都没投中，成了输得最惨的人。他也不恼，乖乖端着茶盘，给众人挨个端茶倒水，动作笨拙却认真，往日的冷峻全然不见，只剩憨态可掬。

午后的阳光暖暖地洒在院里，桂香阵阵，笑声不断。齐旻做的丑桂花糕被大家分着吃，虽模样不佳，却满是甜意；投壶的闹剧闹得满院欢喜，笨手笨脚的齐旻，反倒成了溢香楼里最讨喜的存在。

俞浅浅看着忙前忙后、满脸笑意的齐旻，心里软乎乎的。其实从不需要他样样精通，这般愿意为她笨拙尝试、闹尽笑话也不放弃的真心，早已胜过世间所有美好。溢香楼的日子，就是这般，有笑有闹，有拙有甜，寻常烟火里，全是藏不住的欢喜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