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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巧计藏欢,趣惹闲愁

烬玉沉浅

临安的晨雾还未散尽,溢香楼的木窗便被轻轻推开,带着露水的清风裹着街巷的叫卖声飘进屋,檐下的风铃叮铃轻响,连晨起生火的炊烟都裹着几分甜软。

经过前几日算账闹笑话、端菜溅一身糖醋汁的糗事,齐旻嘴上赌着气再不碰算账与厨事,可眼底那股想帮俞浅浅分忧的执拗,半点没消。往日在沙场上杀伐果决的齐大将军,如今满脑子都是如何在这方寸小楼里,讨得心上人一句夸赞,偏生笨手笨脚,总把用心办成笑料。

这日天刚亮,阿竹便提着新鲜的菱角、莲蓬回来,说是街口新到的时鲜货,俞浅浅想着做几碟冰镇菱角米、桂花莲子羹,给午后歇脚的客人解暑。她刚在厨下忙活,齐旻便蹑手蹑脚凑了过来,背着手站在一旁,眼神亮晶晶地盯着她手里的莲蓬,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俞浅浅瞧着他这副模样,忍笑故意不搭理,低头剥着莲子,指尖被莲芯染得浅绿。齐旻等了半晌,终于忍不住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开口:“今日我不碰算盘,也不端菜,就帮你剥莲子,总不会再出错了吧?”

说着便伸手拿起一个莲蓬,学着俞浅浅的样子抠莲子。他十指修长,往日握惯了长枪剑柄,力道收放自如,可对着小小的莲子,却失了分寸。指尖一用力,饱满的莲子直接被捏扁,嫩白的莲肉挤得四处飞溅,有的粘在他指尖,有的弹到衣襟上,还有一颗不偏不倚,落在了俞浅浅的发间。

俞浅浅抬头,就见他僵在原地,看着手里被捏坏的莲蓬,眉头微蹙,满脸懊恼,活像个做错事却又不服气的孩童。她伸手摘下发间的莲子,笑着打趣:“齐大将军这是在剥莲子,还是在‘碎’莲子?再这么捏下去,今日的莲子羹怕是要变成莲子泥了。”

齐旻耳尖一红,连忙放轻力道,可越是小心翼翼,越是手忙脚乱。要么把莲子壳抠得稀碎,要么连带着莲芯一起扯断,没一会儿,面前就堆了一堆惨不忍睹的“残次品”,反观俞浅浅手边,颗颗莲子圆润完整,对比鲜明。阿竹端着柴火进来,瞧见这一幕,捂着嘴蹲在灶门口偷笑,连柴火都忘了往灶膛里添。

齐旻面子上挂不住,把莲蓬往桌上一放,故作镇定地转移话题:“剥莲子太过细碎,不适合我。我去门口招呼客人,总不会再出错了。”说罢便转身往楼前走,步伐匆匆,反倒像落荒而逃。

可他哪里懂市井招呼的门道?见着衣着素雅的妇人,他一本正经拱手行礼,语气郑重得像接见军中副将;碰到嬉闹的孩童跑进门,他下意识伸手护住,力道稍大,把孩子吓得愣在原地哇哇大哭。孩童的母亲连忙上前致歉,齐旻手足无措地站着,想哄又不知如何开口,只能笨拙地从袖中掏出几颗随身带的糖块,递过去时脸颊都透着薄红。

好不容易应付完客人,齐旻瞧见院角晒着的干菊花,想起俞浅浅说过菊花茶能清暑解腻,便想着帮她把菊花收进瓷罐。他轻手轻脚搬来瓷罐,捧着竹匾往里倒,谁知一阵风忽然吹过,金黄的菊花被风卷着漫天飞舞,落了他满头满身,连眉梢都沾着细碎的花瓣,活像个披了菊衣的怪人。

俞浅浅闻声出来,看到站在漫天菊瓣里的齐旻,笑得弯了腰,伸手替他拂去脸上的花瓣:“你呀,走到哪里,哪里就有热闹。”齐旻抓住她的手腕,眼底带着几分委屈又几分宠溺,低声道:“我只是想帮你,怎么总弄巧成拙。”

正说笑间,隔壁糕点铺的王婶差小厮送来一笼刚蒸好的桂花糕,顺带捎来一句话,说今日城中有庙会,傍晚有杂耍戏法,邀二人一同前去。齐旻眼睛一亮,他久居边塞,从未见过江南庙会的热闹,当即拉着俞浅浅的手,兴致勃勃地要去准备。

为了不再出糗,齐旻特意对着铜镜整理衣衫,学着市井男子的模样束好发带,还偷偷向阿竹请教了逛庙会的规矩。阿竹故意逗他,说逛庙会要给心仪的女子买糖画、捏面人,还要猜灯谜赢礼物,齐旻一一记在心里,一脸郑重,仿佛在记军中要务。

傍晚时分,街上灯火渐起,庙会人声鼎沸,糖画的甜香、面人的彩香、小吃的鲜香交织在一起。齐旻紧紧牵着俞浅浅的手,生怕她被人群挤散,看到卖糖画的小摊,他立刻挤上前,指着龙形糖画对摊主说:“要这个,最大的!”

付钱时,他想起前几日算错账的糗事,特意在心里反复默算价钱,递银子时还反复确认,那副谨慎模样,惹得摊主哈哈大笑。俞浅浅咬着糖画,甜意从舌尖漫到心底,看着身旁满眼新奇、处处护着她的齐旻,只觉满心欢喜。

二人走到灯谜摊前,齐旻看着挂着的灯谜,想起自己读书时的学识,终于找回几分自信。他接连猜中好几条,赢了一捧小巧的香包、绢花,一股脑全塞给俞浅浅,眉眼间满是得意,全然没了往日的冷峻,只剩少年般的张扬。

夜色渐浓,灯火映着两人的身影,齐旻牵着俞浅浅慢慢往回走,手里提着赢来的小玩意儿,兜里揣着没吃完的糖块。晚风温柔,街巷安静,溢香楼的灯火在远处静静等候,院中的小黄狗和念安,还在等着主人归来。

原来最好的时光,从不是轰轰烈烈的传奇,而是这般有笑有闹、有拙有甜,一回头,心上人就在身侧,寻常日子里,藏着数不尽的欢喜与温柔。

需要我给这一章加一段齐旻猜灯谜得意忘形闹小笑话的情节,让笑点更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