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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甜趣满堂,岁岁皆欢

烬玉沉浅

临安的夏意愈发浓烈,院中的石榴花谢了,结出一个个青嫩的小果子,梧桐枝叶繁密,把溢香楼的廊下遮得凉丝丝的,连蝉鸣都透着几分慵懒的欢快。自打齐旻彻底留在溢香楼,这座小楼就没断过笑声,往日里清冷的烟火气,如今裹着甜腻的温情,连风路过都要停下多绕几圈。

经过前阵子包丑包子、熬糊粥的轮番“历练”,齐旻算是彻底认了命,放弃了掌勺做饭的念头,可他偏要找别的事做,美其名曰“帮浅浅分忧”,结果没帮上忙,反倒闹出了不少新笑话,成了溢香楼上下的快乐源泉。

这日恰逢临安赶集,街上人来人往,溢香楼的客人比平日多了一倍,俞浅浅在后厨忙着备菜,阿竹在前头招呼客人,忙得脚不沾地。齐旻看着众人忙碌,也想搭把手,主动揽下了端菜、擦桌的活计,还特意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短衫,学着伙计的模样,一脸郑重地端起餐盘。

他端着一盘糖醋鱼,步伐沉稳,本以为能顺利送到客人桌上,谁知刚走到拐角,小黄狗不知从哪儿窜出来,摇着尾巴往他腿上蹭,齐旻下意识抬脚避让,手腕一歪,整盘糖醋鱼没洒出来,倒是盘里的汤汁晃了出来,溅了他一身,素色短衫瞬间染上点点褐黄,连头发丝上都挂了颗糖醋蒜瓣。

客人见状忍不住笑出了声,齐旻僵在原地,耳尖唰地泛红,手足无措地站着,想擦又怕弄洒鱼,模样窘迫又好笑。俞浅浅听见动静从后厨跑出来,看到他这副模样,笑得直捂肚子,连忙拿过帕子帮他擦衣衫:“让你别忙活,你偏要试,这下好了,成了‘糖醋味’的齐公子了。”

齐旻无奈叹气,任由她摆弄,低声嘟囔:“我只是想帮你,谁知道这小家伙这么调皮。”小黄狗像是知道闯了祸,耷拉着耳朵躲到廊柱后,只露出个脑袋偷偷看,小兔子念安也蹦到它身边,竖着耳朵凑热闹,一大一小俩生灵,反倒把众人逗得笑声更响。

好不容易收拾妥当,齐旻又盯上了柜台的算盘。他见俞浅浅每日算账拨算盘,手指翻飞格外灵巧,便也想学,想着日后能帮她记账,让她少费些心神。俞浅浅拗不过他,便坐在一旁教他,可这位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齐公子,对着小小的算盘珠子,却犯了天大的难。

手指僵硬地拨弄算珠,要么多拨一颗,要么少拨一颗,明明是三两银子的菜钱,他能算成三十文,还一脸笃定,眼神认真得让人不忍心戳破。俞浅浅刚想纠正,恰好有位吃完饭的老伯来结账,点了一盘酱牛肉、一碟花生米,一共应付二两四钱银子,齐旻拍着胸脯说今日他来算账,手指在算盘上胡乱拨了几下,抬头一本正经地说:“老伯,您应付四百文,找您两千六百文。”

这话一出,老伯当场愣在原地,摸了摸胡子以为自己听错了,阿竹端着盘子路过,脚下一滑差点摔了,捂着嘴憋笑到肩膀发抖。老伯乐呵呵地掏出碎银子,打趣道:“公子这账算得好啊,我吃顿饭还能赚钱,照这样,我天天来你家吃饭,用不了几日,我都能成临安首富喽!”

齐旻还没反应过来,一脸疑惑地看着老伯,又低头看了看算盘,喃喃自语:“难道我算错了?可我明明按步骤拨的珠。”俞浅浅连忙上前解围,笑着跟老伯解释,又按实价结了账,送走笑个不停的老伯,转头看着一脸茫然的齐旻,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点了点他的额头:“我的齐大将军,这算盘在你手里,哪是记账的,分明是散财的!再让你算下去,咱们溢香楼都要被你送空了!”

齐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闹了大笑话,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一把推开算盘,彻底放弃:“不算了不算了,这算盘珠子比敌军布阵还难琢磨,我还是给你擦桌端菜,再不碰这些了!”说罢还赌气似的拿起抹布,用力擦着桌子,那副又窘又不服气的模样,让阿竹躲在一旁笑到直不起腰。

午后客人渐少,邻里街坊陆续来溢香楼歇脚,隔壁糕点铺的王婶、布庄的张掌柜,还有爱打趣的老秀才,凑在一起喝茶聊天,话题全围着俞浅浅和齐旻转。

老秀才捋着胡子,笑着对齐旻说:“齐公子,你如今放下刀剑,守着小楼过日子,可比在边塞逍遥多了,真是神仙眷侣啊!”张掌柜的小儿子豆豆,抱着齐旻给买的糖人,黏在他身边,嚷嚷着要学射箭,齐旻耐心陪着他,用树枝在地上画小弓箭,一改往日的冷峻,温柔得不像话。

王婶拉着俞浅浅的手,笑着说:“浅浅,你可算熬出头了,齐公子这般疼你,往后日子越过越红火,要是有了喜事,可得第一时间告诉我们!”一句话说得俞浅浅脸颊通红,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齐旻,齐旻刚好也看向她,四目相对,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温情。

正说笑间,院里忽然传来一阵响动,众人转头一看,顿时笑作一团。原来是小黄狗和念安又闯了祸,小黄狗叼着俞浅浅晒在院里的手帕,围着梧桐树疯跑,念安在后面蹦蹦跳跳地追,一不小心撞翻了晾在一旁的干桂花,金黄的桂花撒了一地,两个小家伙浑身沾满桂花,变成了“桂花小狗”和“桂花小兔”,在桂花瓣里打滚,模样憨态可掬,逗得众人捧腹大笑。

齐旻起身,无奈又宠溺地走过去,轻轻抱起念安,拍掉它身上的桂花,俞浅浅也走过去,抱起小黄狗,轻声嗔怪:“你们两个小调皮,就会捣乱。”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一地桂花,满院欢笑,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般模样。

傍晚打烊后,齐旻牵着俞浅浅的手,来到院中的石桌旁,桌上摆着她亲手做的冰镇青梅汤、桂花糖糕,还有齐旻从边塞带回来的风干果干,晚风习习,带着花香与果香,惬意极了。

齐旻从怀里掏出一支玉簪,正是之前将士们送的那支,他轻轻插在俞浅浅的发间,柔声说:“今日看你梳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这支簪子,配你正好。”俞浅浅摸着发间的玉簪,温润通透,心里甜滋滋的,靠在他肩头,轻声说:“有你在,比什么都好,就算你天天算错账、包丑包子,也没关系。”

齐旻揽着她,看着满院的欢声笑语,想起边塞的风沙,再看眼前的烟火温情,满心都是庆幸。庆幸自己能平安归来,庆幸能守着她,守着这座溢香楼,过这般充满趣味的小日子。

夜里,溢香楼的灯火温柔亮起,小黄狗和念安依偎在角落熟睡,院里的桂花香飘进屋内,俞浅浅靠在齐旻怀里,听他讲军营里的趣事,齐旻听她讲邻里间的家常,没有轰轰烈烈,只有细碎的甜与趣,岁岁年年,皆是欢喜。

往后的日子,大抵就是这般,柴米油盐藏笑语,一屋两人,三餐四季,甜趣满堂,岁岁皆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