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完全一样”

田柾国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微微歪了一下头——右边的方向，和JK思考时的动作一模一样。

“是吗？”他说，“可惜我不了解他，不知道哪里像。”

“吃的东西很像。”宋婠说，“他也不喜欢芝士，沙拉酱也要放在旁边。”

“巧合吧。”他说，“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有些习惯相似也正常。”

“嗯，”宋婠点了点头，“正常。”

她没有再追问。

菜上来之后，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宋婠其实没什么胃口，但她还是吃了两口沙拉，喝了几口汤。她一直在观察对面的人——他吃东西的方式、拿叉子的手势、咀嚼时微微偏头的习惯。

每一个细节都和JK一模一样。

不，不对。

不是“一模一样”。

是“完全一样”。

她认识JK十二年，对他的每一个习惯都了如指掌。她知道他喝咖啡时会在杯沿停留三秒再喝第一口，知道他走路时右脚会微微外翻，知道他想事情时会用右手食指敲击大腿外侧，知道他笑的时候右边的嘴角会比左边高一点点。

这些不是“血缘关系”能解释的。

这些是后天养成的习惯。

是一个人用了二十多年时间，一点一点形成的肌肉记忆。

而“田柾国”，一个四岁就离开田家、在国外长大的孩子，不可能和JK有这么多相同的习惯。

除非——

他不是田柾国。

除非他是JK本人。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宋婠脑子里所有的迷雾。

她的手指在桌面下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

是激动。

是那种溺水的人忽然抓到一根浮木时的激动。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她低下头，继续吃盘子里的沙拉，一口一口，很慢，很克制。

她需要更多的证据。

“田柾国，”她忽然开口，“你右手上的淡粉色是怎么回事？”

他正在喝汤，听到这个问题，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非常短暂的一下，短暂到如果不是宋婠一直在盯着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什么？”他放下勺子，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哦，这个啊。小时候摔过一跤，擦破了皮，好了之后就留下这个颜色了。”

“摔的？”

“嗯，大概是五六岁的时候。”

宋婠点了点头。

五六岁，在国外，合理。

但她不相信。

因为那个淡粉色的痕迹，不是疤痕，是色素沉淀。是纹身被洗掉之后，皮肤留下的印记。

她知道这个，因为她查过。

在宴会之后的那两天里，她查了所有关于纹身去除的资料。激光去除纹身后，皮肤会留下淡粉色或淡棕色的印记，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消退，有些甚至会永久留存。

JK的右边身体上全是纹身。

如果他是JK，他要假扮成没有纹身的“弟弟”，就必须洗掉那些纹身。

而洗掉纹身的痕迹，就在他的右手上。

她的心脏跳得很快，但她的表情很平静。

“你小时候在国外，是哪个国家？”她换了一个话题。

“美国。”他说，“洛杉矶。”

“一直在洛杉矶？”

“对。”

“读书也在那边？”

“嗯，UCLA。”

“学什么？”

“商科。”

宋婠点了点头，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