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UCLA的商科，也认识几个UCLA毕业的人。如果她想查，她可以查到他的学籍、毕业照、社交记录。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他就是田柾国。
如果他说的是假的——
那他一定是JK。
吃完饭，两个人走出餐厅。
首尔的十二月很冷，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寒意。宋婠裹紧了大衣，呼出一口白气。
“我送你回去吧。”田柾国说。
“不用，我开了车。”
“那……路上小心。”
“嗯。”
两个人站在餐厅门口，沉默了几秒。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对面的墙上，两个影子靠得很近，但没有重叠。
“宋小姐，”田柾国忽然开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你为什么要同意这场联姻？”
宋婠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很清楚——眉眼、鼻梁、嘴唇，每一处都和JK一模一样。
她忽然有一种冲动，想伸手摸一下他的脸。
摸一下他的眉眼，看是不是和记忆里一样。
摸一下他的嘴角，看是不是和照片里一样。
摸一下他的耳垂，看他会不会和JK一样，在被碰到耳垂的时候微微缩一下脖子。
但她没有。
她只是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我想知道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你以后会知道的。”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进去。
发动引擎之前，她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后视镜。
田柾国还站在餐厅门口，看着她这边，一动不动。
路灯下的他，看起来有些孤独。
像一个人站在空旷的舞台上，灯光打在他身上，但他不知道自己在演谁。
宋婠踩下油门，车子驶出巷子，汇入车流。
她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她几乎可以确定——他就是JK。
但她不能确认。
因为她没有证据。
不，她有一个证据。
纹身。
如果他是JK，他的右边身体上应该有纹身。但现在他右手上的纹身不见了，被洗掉了。
但洗掉纹身需要时间，需要多次激光手术，会留下痕迹。
她今天看到了他右手上的淡粉色痕迹——那是痕迹。
但那是全部的痕迹吗？
他的肩膀呢？他的胸口呢？他的后背呢？
那些地方的纹身，洗掉之后也会留下痕迹。
她需要看到那些痕迹。
但她怎么才能看到？
她是他的“未婚妻”。在正常的情况下，她有很多机会可以看到他的身体——一起去游泳、一起度假、或者更亲密的时刻。
但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等到那个时候。
她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他面前保持冷静，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宋婠，”她对自己说，“你要沉住气。”
车子驶过汉江大桥，江面上倒映着城市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像碎了的星星。
她想起JK曾经在这座桥上对她说过的话。
那是一个夏天的夜晚，他们开车经过汉江大桥，她打开车窗，风吹得头发乱飞。JK把车速放慢，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婠婠，”他说，“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什么？”
“我最怕你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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