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你哥……很像

在那两半之间，有一道很深的裂缝。他站在裂缝里，左边是JK，右边是田柾均，哪边都不是真正的他。

他从未做过真正的自己。

既想做JK，也想做田柾均。

彻底束缚住他了。

宋婠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枕头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JK，”她无声地说，“你到底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风，轻轻地吹过山茶花的花瓣，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联姻的消息在社交圈里传得很快。

宋婠不意外。田家需要这场联姻来巩固宋家的支持，宋家需要这场联姻来挽救生意。两家各取所需，而她不过是一枚被摆在棋盘上的棋子。

但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宴会后的第三天，田家打来电话，说田柾国想请她吃饭，“增进一下感情”。

宋婠答应了。

她选了一家位于狎鸥亭的意大利餐厅，不是什么高级场所，就是一家很普通的店，藏在巷子深处，门面不大，但东西很好吃。

那是她和JK以前常来的地方。

她想知道，“田柾国”会有什么反应。

傍晚六点，宋婠到了餐厅。

她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水，安静地等。

十五分钟后，餐厅的门被推开，田柾国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得很随意，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一条深灰色的裤子，头发没有刻意打理，自然地垂在额前。和宴会上的西装革履相比，这样的他看起来更年轻，也更……

更熟悉。

宋婠的手指在桌面下微微收紧。

他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冲她笑了笑。

“抱歉，路上堵车，来晚了。”

“没关系。”宋婠说，“我也是刚到。”

服务员拿来菜单。宋婠接过来，随手翻了两页，然后合上。

“你点吧，”她对田柾国说，“我不太饿。”

“好。”

他接过菜单，低头看起来。

宋婠看着他。

他的手指翻动菜单的动作很轻，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页角，中指抵住页边——和JK一模一样。

他看了大概三十秒，然后抬起头，对服务员说：“一份招牌意面，一份凯撒沙拉，一份奶油蘑菇汤。意面不要加芝士，沙拉酱放在旁边。”

宋婠的呼吸停了一秒。

不要加芝士的意面，酱放在旁边的沙拉。

那是JK的习惯。

JK不喜欢芝士，说太腻。沙拉酱永远要放在旁边，因为他喜欢先吃一口原味的，再决定要不要加酱。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的习惯。

现在，从“田柾国”嘴里，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你不喜欢芝士？”她问，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嗯，”他点了点头，“太腻了。”

“沙拉酱呢？”

“看心情。”他笑了笑，“先尝尝原味的，不好吃再加。”

宋婠没有说话。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一阵发紧。

“宋小姐？”他注意到她的沉默，“怎么了？”

“没什么。”她放下水杯，“你和你哥……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