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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月轮盘(5)

无限流:禁止互殴协议

离开“蓝孔雀沙龙”后,走廊里那种混合着昂贵香水与木质熏香的温暖气息迅速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重的、属于下层甲板的阴冷和机油味。灯光也变得更加昏暗,每隔很远才有一盏包裹着铁丝网的壁灯,在头顶投下昏黄而局限的光圈,光圈之外的区域,则被浓重的阴影吞噬。

那枚暗金色的筹码被晏惊澜握在掌心,冰冷的触感如同一个微弱的锚点,在黑暗中指引着方向。他们没有选择乘坐电梯那种封闭且容易被瓮中捉鳖的设施,而是沿着狭窄的金属楼梯,一层层向下,朝着船艏的方向迂回前进。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被金属墙壁反复折射,听起来总像是有人在身后或前方同步行走,让人脊背发凉。

越往下,空气越发潮湿闷热,带着一股淡淡的、如同淤泥发酵般的腥气。墙壁上的管道越来越密集,有些管道表面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机器的嗡鸣声变得更加清晰,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这艘巨轮低沉而恒定的脉搏。

“黑色制服”一直没有出现。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如同附骨之疽,始终缠绕在周围。不是具体的视线,而是一种更抽象的、仿佛整个空间都在注视着他们的“知觉”。这让程澈的神经始终绷紧如弦,手指不自觉地反复摩挲着战术匕首的刀柄。

“前面右转,应该能通到船艏楼的下层。”晏惊澜在一处楼梯转角停下,侧耳倾听了一会儿,压低声音说道。他对方向的判断似乎有着天生的直觉,在迷宫般的底层通道里,几乎没有犹豫。

程澈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转入了那条更加狭窄、灯光也更加昏暗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涂鸦和刻痕,有些是日期,有些是名字,还有一些是意义不明的符号,在潮湿的空气中显得斑驳而陈旧。空气中那股淤泥的腥气里,开始掺杂进一丝淡淡的、如同铁锈般的甜味。

通道尽头,是一扇半掩的铁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带着一丝幽蓝的光芒。推开铁门,一股带着浓重海腥味的潮湿气流扑面而来。

他们终于抵达了船艏楼的最底层。这里是一个半开放的、堆放着一些废旧缆绳和铁链的储物舱。前方没有墙壁,只有一排粗重的铁质栏杆,栏杆之外,便是被血月映成暗红色的海面和波涛。海风呼啸着灌入,带着盐粒和水汽,打在脸上,冰冷而潮湿。那轮巨大的血月,此刻距离海平面似乎更近了一些,也更低了一些,仿佛随时会沉入那片翻涌的暗红色海水之中。它将整个船艏区域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流动的血色。

在船艏最尖端,一根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金属桅杆顶端,矗立着船艏像。

那是一个女性的形象,通体呈暗沉的青铜色,在血月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她有着一头仿佛被海风吹拂的、向后飞扬的长发,面容轮廓深邃,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妖异的美丽。她的眼睛是紧闭着的,仿佛在沉睡,又仿佛在默默承受着某种永恒的痛苦。她的双臂微微张开,手掌朝向大海,仿佛在拥抱,又仿佛在拒绝。在她的眼角,那本该是泪腺的位置,雕刻着两道浅浅的、仿佛泪痕的凹槽,在血月的映照下,似乎真的有某种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芒,在凹槽深处缓缓凝聚。

那就是“海妖塞壬”。而“血月之泪”,显然就是在血月最盛之时,从她眼角凝结出的结晶。

但此刻,雕像周围并不是空无一人。

在雕像下方的阴影里,或者说,在栏杆附近的阴影里,站着两个身影。他们穿着与这艘船的奢华氛围格格不入的、笔挺的黑色制服,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他们腰间别着的、泛着冷光的短棍。他们如同两尊没有生命的雕塑,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面朝大海,仿佛在守护着这座雕像,又仿佛只是在执行某种固定的巡逻程序。

黑色制服!

规则第六条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他们不提供夜间服务,但他们显然在执行别的“任务”。

“该死,有人守着。”程澈压低声音,缩回铁门后,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硬闯肯定不行,那两个“黑色制服”看起来就不是善茬,而且一旦打斗,必然会引来更多麻烦。

晏惊澜也看到了那两道身影,他眉头微蹙,目光快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储物舱里堆满了杂物,但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掩体或通道能绕过那两个守卫,直接接近雕像。船艏区域几乎是完全暴露的。

“他们似乎……没有在巡逻,只是站在那里。”晏惊澜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低声道,“像是在等待什么,或者……防备什么。”

“等待血月最盛的时刻?防备有人来取‘血月之泪’?”程澈猜测。

“有可能。弗兰科既然知道‘血月之泪’的存在,也知道取它的难度,说明这玩意儿确实不是那么容易到手的。”晏惊澜沉吟道,“硬来不行,得想办法引开他们,或者……制造混乱。”

“怎么引开?这里连个鬼影都没有。”程澈有些发愁。

就在这时,一阵断断续续的、仿佛被压抑的呜咽声,从储物舱深处,一堆废旧缆绳后面,隐隐传来。

两人同时一惊,立刻警觉地转身,手按武器,目光锐利地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堆缆绳后面,似乎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正在微微发抖。

“谁在那里?”晏惊澜低喝一声,短刀已然出鞘半寸。

呜咽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更加剧烈的颤抖和压抑的抽泣。片刻后,一个细弱蚊蚋、带着哭腔的声音,怯生生地响起:

“别、别伤害我……我不是坏人……我只是……迷路了……”

那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像是个少年。

程澈和晏惊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和疑惑。在这个午夜的下层甲板,船艏重地,怎么会有一个“迷路”的少年?

“出来。”晏惊澜的声音不容置疑。

缆绳堆后面窸窸窣窣了一阵,然后,一个瘦小的身影,慢慢地、带着明显的恐惧,从阴影里挪了出来。

那确实是一个少年,看起来大约十五六岁,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脏兮兮的白色侍者制服,袖口和裤腿都挽了好几圈。他脸色苍白,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安。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褪了色的帆布包,像是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跑到这里来的……”少年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我、我是厨房的帮工……他们、他们让我午夜后去冷库搬东西……我、我走错了路,就、就跑到这里来了……然后、然后我看到外面有、有穿黑衣服的人……我好害怕……”

他说得断断续续,但逻辑似乎还算清晰。一个被使唤的底层帮工,在午夜后误闯禁区,撞见了“黑色制服”,吓得躲了起来。听起来很合理,但在这个处处是陷阱的副本里,任何“合理”都可能是精心编织的谎言。

“厨房的帮工?”程澈上下打量着他,目光落在他那件明显不合身的制服上,“你叫什么名字?在厨房做什么?”

“我、我叫汤姆……”少年瑟缩了一下,小声回答,“我、我负责洗盘子和打扫卫生……今天、今天轮到我值夜班……”

他的回答没什么破绽,但那件制服的领口内侧,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隐约能看到一个不同于普通侍者制服的、极小的标记——像是一片黑色的羽毛。

程澈心中一动,但脸上不动声色,继续问道:“你说你迷路了,那你知不知道,怎么才能从这里,不惊动外面那两个‘黑色制服’,绕到船艏像那边去?”

少年——汤姆,听到这个问题,身体猛地一颤,抬起头,惊恐地看向程澈:“你、你们要去船艏像?不行!那里、那里不能去!船长说过,血月之夜,任何人都不能靠近船艏像!会、会触怒海妖的!”

他的恐惧不似作伪,但他的话,也证实了船艏像确实是禁区,而且有着严格的禁令。

“我们当然知道那是禁区,但我们有必须去的理由。”晏惊澜接口,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试图安抚这个受惊的少年,“你在这里躲了多久了?有没有看到,那两个‘黑色制服’,是一直站在那里,还是会定时巡逻?”

汤姆似乎被晏惊澜相对平静的语气安抚了一些,他嗫嚅着回答:“我、我躲了大概……一个小时了?他们、他们一直站在那里,没动过……像、像两个假人……”

一直没动过?这听起来更像是某种固定的“守卫”,而非灵活的巡逻者。

“那你知道,这附近有没有其他通道,或者通风管道之类,能绕到船艏像上方,或者侧面?”程澈追问。如果能找到一个不经过那两个守卫、直接接近雕像的路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汤姆皱着眉头,苦苦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有些迟疑地指向储物舱角落,一个被几张破旧防水布半遮半掩的、通往更高处的、锈蚀的铁质检修梯:“那里……好像有个检修梯,能通到上面一层甲板的设备层。但是、但是那梯子很老了,不知道还牢不牢固……而且,上面一层,好像、好像也经常有‘黑色制服’巡逻……”

检修梯!虽然也有风险,但至少提供了一个绕过正面守卫的可能性。

“多谢,汤姆。”晏惊澜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高能压缩饼干,递给少年,“这个给你,补充点体力。在这里待到天亮,应该就安全了。”

汤姆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两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客人”会给他食物。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压缩饼干,低低说了声“谢谢”,然后又缩回了缆绳堆的阴影里,仿佛那里才是他的安全区。

程澈和晏惊澜不再耽搁,快步走向那个被防水布遮掩的角落。掀开防水布,一股灰尘和铁锈的气息扑鼻而来。一架狭窄的、几乎垂直的金属检修梯,确实通向头顶一个黑黢黢的检修口。梯子锈蚀得厉害,有几根横档甚至已经断裂,看起来确实很不牢固。

“我先上。”晏惊澜没有犹豫,检查了一下梯子的稳固程度,然后率先攀爬上去。他的动作很轻,但梯子依旧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程澈紧随其后,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每爬一级,梯子都仿佛要散架,金属的呻吟声刺激着耳膜。好在梯子虽然破旧,但主体结构似乎还能支撑。

他们顺利爬到了检修口下方。晏惊澜轻轻推了推检修口的盖板——盖板没有锁死,只是虚掩着。他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确认外面没有动静,才缓缓将盖板推开一条缝隙,向外窥视。

外面是一个狭窄的设备夹层,布满了各种管道和通风管,光线极其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金属的气味。隐约能看到夹层尽头,有微弱的光亮透出,似乎通向另一个空间。

没有看到“黑色制服”的影子。

晏惊澜推开盖板,率先爬了上去,程澈紧随其后,又将盖板轻轻复原。两人如同壁虎般,在狭窄、布满管道的夹层中,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夹层里空间逼仄,很多地方只能匍匐前进,管道上积满厚厚的灰尘,稍一触碰就扬起一片迷眼的烟尘。

他们沿着夹层,朝着船艏像的大致方向,摸索前行。根据方向和距离判断,他们现在应该已经绕过了那两个“黑色制服”守卫的正前方,来到了雕像的侧上方。

终于,夹层走到了尽头。前方是一个通风口的栅栏,透过栅栏的缝隙,能看到外面正是船艏像所在的区域,而且视角极佳,几乎与雕像的头部平行!那尊“海妖塞壬”的青铜像,就在他们下方不到五米处,触手可及!

那两个“黑色制服”守卫,依旧如同雕塑般站在雕像下方的阴影里,完全没有察觉到头顶夹层里的动静。

而此刻,血月,已经低垂到了几乎贴近海平面的位置。月光不再是暗红色,而是变成了一种更加浓郁、更加粘稠的、近乎黑色的深红。整个天空和海面,都被这极致的深红所笼罩,仿佛整个世界都浸泡在凝固的血液之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连海浪声似乎都变得低沉而遥远。

血月最盛的时刻,即将到来!

程澈和晏惊澜屏住呼吸,透过通风栅栏的缝隙,死死盯着那尊青铜雕像的眼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然后,他们看到了。

在那两道浅浅的、如同泪痕的凹槽深处,一点极其微弱、如同萤火般的暗红色光芒,悄然浮现。那光芒极其微小,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吸摄心神的魔力。它缓缓地、如同有生命般,沿着泪痕的轨迹向下流淌,速度极其缓慢,仿佛每一毫米的前进,都需要凝聚巨大的力量。

血月之泪!正在凝聚!

“就是现在!”程澈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看向晏惊澜,用眼神询问:怎么取?

晏惊澜的目光快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他们身处通风口,距离雕像有四五米的距离,中间是虚空。直接伸手肯定够不到。必须想办法,在不惊动下方守卫的情况下,接触到那滴正在凝聚的“血月之泪”。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夹层边缘,一根悬垂下来的、看起来是用来固定管道的细长金属链条上。链条不算粗,但看起来足够坚韧。

他没有任何解释,只是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用匕首将外套割成几条,快速连接成一根简易的布索,一端牢牢系在自己手腕上,另一端则紧紧缠住了那根金属链条。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在程澈震惊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从通风口的栅栏缝隙中,如同灵猴般翻身而出!他整个人悬吊在金属链条上,脚下就是数米高的虚空和下方坚硬冰冷的甲板!

链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猛地绷直,剧烈摇晃!下方那两个“黑色制服”守卫,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动,一直如同雕塑般静止的身体,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开始转动头部!

程澈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他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能用尽全身力气,祈祷那链条不要断裂,祈祷晏惊澜的动作能快一点,再快一点!

晏惊澜的脸色在血月下显得异常苍白,但他眼神冷静得可怕。他无视了下方正在转头的守卫,也无视了链条发出的危险呻吟,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尊青铜雕像的眼角。

那滴暗红色的“血月之泪”,此刻已经凝聚成了一颗约莫小指指甲盖大小、浑圆剔透、如同最纯净的红宝石般的晶体,正悬挂在雕像眼角泪痕的末端,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滴落。

就在它即将脱离雕像的瞬间——

晏惊澜猛地探出左手,用两根手指,如同蜻蜓点水般,极其精准地,拈住了那滴悬而未落的“血月之泪”!

入手冰凉,触感坚硬而光滑,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心跳般的微弱脉动。

得手了!

几乎在同一瞬间,下方那两个“黑色制服”守卫,头部已经完全转了过来,两双空洞的、没有任何感情的、如同黑色玻璃珠般的眼睛,精准地锁定了悬吊在半空中的晏惊澜!

他们动了!

不再是那种雕塑般的静止,而是以一种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朝着晏惊澜悬吊的位置扑来!他们腰间那泛着冷光的短棍,已然握在手中!

“走!”晏惊澜低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借着链条的摆动,猛地向通风口的方向荡去!

程澈眼疾手快,在晏惊澜荡回的瞬间,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用尽全力将他拖回了狭窄的夹层!

“哐当!!!”

几乎在他们消失在通风口的同一刹那,一根冰冷的短棍,狠狠砸在了他们刚才悬吊位置的金属链条上,迸射出耀眼的火花!链条应声而断!

差之毫厘!

两人不敢有丝毫停留,也顾不上什么方向了,在狭窄黑暗的夹层里,手脚并用地朝着远离船艏的方向,疯狂爬行、奔跑!身后,传来金属被暴力破开的声音和急促的脚步声!那些“黑色制服”显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他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迷宫般的设备夹层和管道之间狂奔,肺里灌满了灰尘和铁锈味,耳边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和喘息,以及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声响。

不知跑了多久,拐了多少个弯,直到身后的追兵声似乎被复杂的地形暂时甩开,他们才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堆放着废弃隔热材料的角落里,瘫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浸透了衣衫。

程澈靠在冰冷的管道上,感觉心脏快要炸开了。他看向晏惊澜,只见晏惊澜的左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缝间,透出一点极其微弱、却无比瑰丽的暗红色光芒。

“拿到了?”程澈喘着气问,声音沙哑。

晏惊澜缓缓松开手指。在他掌心,静静躺着一颗浑圆剔透、如同最纯净的红宝石般的晶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暗红色光晕。它仿佛有生命般,在掌心微微脉动,带着一丝温热的触感。

“血月之泪”。

他们做到了。在血月最盛的那一刻,在“黑色制服”的眼皮底下,成功地取到了这颗关键的“钥匙”。

但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他们拿到了“血月之泪”,但引来了“黑色制服”的追杀,而且,距离黎明,还有一段时间。他们必须尽快赶回“蓝孔雀沙龙”,找到弗兰科,兑现他的承诺,获取进入“深蓝剧场”的资格。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们还要时刻警惕薇薇安的陷阱,以及其他可能存在的、觊觎“血月之泪”的势力。

血月轮盘的赌局,才刚刚进入最惊心动魄的阶段。而他们手中的这颗“血月之泪”,既是通往最终赌桌的门票,也可能成为招致杀身之祸的催命符。

晏惊澜小心地将“血月之泪”用一块干净的布包好,贴身收藏。然后,他看向程澈,眼神里没有丝毫疲惫,只有更加锐利的锋芒:

“走,回‘蓝孔雀沙龙’。”

两人再次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如同两道融入阴影的幽灵,朝着来路,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身后,船艏方向,隐约传来几声短促的、仿佛金属碰撞的声响,以及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深海巨兽的叹息,在血月之夜的海风中,缓缓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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