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鬼眼

第七十五章 鬼眼

位面通道在身后收拢的瞬间，林飞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尸臭。不是战场上那种新鲜的血腥味，不是异兽迷城地下管廊里积攒多日的腐败甜腥——是更陈旧的、更干燥的、像是从某具已经死去很久的尸体上缓缓挥发出来的气味，混着老式居民楼走廊里常年不散的油烟和消毒水，从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着的防火门后面飘过来。

他站在一栋旧教学楼的走廊里。头顶的日光灯管有两根坏了，只剩一盏还在苟延残喘，发出极细微的电流滋滋声。墙壁上贴着的月考光荣榜已经泛黄卷边，最后面几个学生的照片被什么东西划破了，裂口整齐，不像人为。走廊两侧的教室门全部关着，门缝里透出的不是日光灯的光，而是一种极暗极冷的气息。

系统面板在他意识深处亮起，字迹一如既往的冷。

当前世界：神秘复苏

主线任务已发布。

任务一：保护杨间，从觉醒鬼眼到成神之路。当前进度：未触发。

他把这两行字反复看了两遍。不是“拯救”，是“保护”。不是“所有人”，是“杨间”。这个任务描述精准到了一个人——系统从没给他分配过这么明确的目标。

楼下传来一声闷响。林飞拔出阿罗从楼梯间翻下去。

教学楼一楼大厅的正中央，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正被一只浑身青黑的鬼手掐着脖子按在墙上。少年的左眼流着血——不是被外力划伤的，是从眼眶内部往外渗出的，血沿着颧骨淌下来，在青白的校服领口上洇出一小片鲜红。他的右眼死死盯着前方，瞳孔剧烈收缩，但那只左眼——那只正在渗血的左眼——瞳孔深处浮现出一团不属于人类的暗红色光点，正在缓缓旋转。

杨间。大昌市第七中学高三学生，就在几分钟前，被敲鬼门事件波及，与一只鬼眼融合了。这是他从人变成驭鬼者的起点，也是通向成神之路的第一道台阶。

林飞一剑劈开了掐在杨间脖子上的那条鬼手。弑神之力没有激活，增幅型元力也只灌了三成——他需要先确认厉鬼对这两种力量的防御反应——但阿罗的剑锋切过鬼手时，那只手发出了一声刺破鼓膜的高频尖啸，像被烫伤般猛地缩回了走廊尽头那团漆黑阴影中。能伤到，但没能一击毙命。

杨间从墙上滑下来，捂住自己的左眼弓着腰大口喘气。刚才被鬼手按住的内脏还没复位，但他没有吐也没有咳嗽——他的身体在融合同化鬼眼的瞬间已经不再是纯粹的人类了。林飞收剑入鞘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用龙族混血种的动态视觉快速检查了他的伤口和那只正在被脑组织排斥的外来鬼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常备军用碘伏和绷带开始帮他止血。

“你叫什么名字？刚才那个东西——就是把手从墙壁的影子里伸出来掐你的那个——你看见它了。”

“杨间。它想进来，想杀掉教室里所有人。我能看见它——我的左眼能看见它藏在哪，它怕我的眼。”他的声音还在发抖，但他把那只染血的校服袖子狠狠扯下来塞进口袋，嘴角抽了一下，“呵，刚才差点被掐死——但至少证明我现在也是见鬼体质了。”

“杨间。有人委托我来保护你——从今天起，从你觉醒鬼眼这一刻，一直到最后你不需要任何人保护为止。”他刻意隐去了系统本身的来源，只把它包装成一句靠谱的人话。

杨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这个刚觉醒不到十分钟就被他救下一命的少年，反应比他预想的冷静得多。“你不是人类吧。你的眼睛是暗金色的，你的剑上那层光——跟黄金有点像，但不是黄金。你是鬼？还是别的什么？”

“混血种。龙族混血种。不是鬼，不是神——但也的确不归你们大昌市户籍处管。某些人觉得你迟早会成为挑大梁的人，所以派我来搭把手。这把剑对鬼有效，黄金能封住的它能切；黄金封不住的——用我这里的方法打，也能封。”他起身将阿罗挂在腰间，朝教学楼门口偏了下头，“先出去。这栋楼里不止一只鬼。”

杨间扶着墙站起来，脸上那道鬼手掐出来的淤青从领口一直蔓延到下颌。但他走到教学楼门口时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团还在蠕动的阴影——他的左眼正在自动追踪那只鬼的移动路径。“门口那扇门后面还有一只——它在数。数到十就会开门。”

林飞拔出阿罗在他身后跨进了门卫室前的空旷门厅。杨间身上有一种和高阳初觉醒时极其相似的直觉：刚被扔进地狱，眼睛还流着血，已经能向救援者报出下一个陷阱的坐标。

天空灰蒙蒙的，路灯还没亮。大昌市第七中学的校门口空无一人，保安室门窗紧闭，墙上贴着一张被雨水打湿的通告——上面写着为防止闹鬼事件扩散，辖区内所有学校暂行停课。通告落款是大昌市公安局，日期是今天。他把阿罗扛在肩上，朝街道尽头那抹将暗未暗的暮云抬起脚步。

“走吧。你第一次驾驭鬼眼就差点被反噬按在墙上掐死，下一只鬼来得更狠之前，先让你活着回到安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