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浚铭站在舞台候场的地方看着眼前的舞台,手不自觉的揪了一下裤缝,像是在确认某个已经熟悉了的位置,然后手指停在大腿外侧的布料上,没有继续移动。
离出场还差一点时间,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来了,低头看了一眼鞋带,已经系好了,结头落在脚背中央,不会硌到脚踝,陈思罕站在他身后大约两步远的位置,两人之间隔着一段空气,陈思罕的手放在口袋里,姿态放松,没有多余的移动,侧幕的光线从他们前方照过来,在他们身后的地面上投出两道拉长的影子。
七点整,场馆内的照明开始变暗,观众席的灯光从明亮逐渐过渡到半暗,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秒钟,光线的变化平稳而持续,像是在为一个更重要的光线变化做铺垫。
交谈声在这十秒里从密集逐渐减弱,当灯光完全暗下来之后,交谈声也彻底停止了,像是一扇门在所有人面前同时合上,留下一个完整的覆盖着均匀暗度的空间。
舞台前方的幕布开始向两侧移动,边缘处的褶皱被拉平,布料的摩擦声被音箱系统的底噪覆盖,幕布拉开之后,舞台已经全面亮起,灯光的色温偏暖,从舞台后方的背景墙向前缘延伸,均匀地覆盖着每一寸地胶表面。
舞台地板在灯光下呈现出偏浅的木质色,接缝处的胶带边缘在灯光下反射出细窄的光线,不显眼但存在,像是舞台自身的轮廓线。
音乐从音箱里涌出来的过程是有层次的,低频先到达,通过地板的振动传递给站在舞台上的脚掌,然后才是中频和高频,声音在不同的时间抵达耳朵,形成一种先感受到震动再听到声音的先后顺序。
张桂源站在上场口的阴影中,他的脚掌接收到了低频的振动,那是前奏开始的信号,他迈出了第一步,脚掌先接触地面,然后是脚跟,重心在平移的过程中保持稳定,身体从阴影走向光区的边界。
灯光从他进入光区的第一秒开始跟随,从偏暗的暖色调逐渐增亮,稳定地持续上升,直到达到预定的亮度,光柱在他的头顶上方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区域,边缘处有柔和的过渡,没有锋利的切割线。
他走到舞台中央的位置时,前方的观众席在他的视野中呈现为一片深色的、广阔的区域,只有边缘处的应急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绿色光点,形成几排间隔均匀的标记。
他开口唱第一句时,声音从麦克风出发,经过扩音系统的放大和音箱的转换,以声波的形式扩散到整个场馆。
声波在离开音箱之后首先接触到的是舞台前缘的监听音箱,然后才是主扩音系统,到达观众席的过程中经过了大约几十米的空气,声音在穿行中保持着稳定的能量,碰到场馆后墙之后产生了微弱的反射,与后续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他通过返听系统听到自己声音的返送,延迟时间比排练室更长,像是自己的声音在离开之后又绕了一圈才回来,他已经适应了这个延迟的长度,在句与句之间预留了合适的时间间隔,让发声的节奏与返送回来的声音之间保持着稳定的一致性,保持着前后一致的节拍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