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场公演

观众入口还没有打开，场馆内部此刻空旷而安静，练习生们在侧幕和后台区域各自寻找着合适的准备位置，有的坐在折叠椅上将目光投向舞台方向，有的站着活动手腕和脚踝，有的一遍遍检查着鞋带的松紧，有人在饮水机旁接水，纸杯握在手里没有喝，只是让掌心感受着从杯壁透来的凉度。

陈浚铭站在侧幕的阴影里，右手的手指沿着裤缝线缓缓向下划了一下，然后停住，他的目光落在舞台前方那片还空着的观众席区域，座椅在灯光下呈现出暗色的轮廓，安静的排列延伸到后方，他看了几秒钟，然后收回目光，低头检查了一下鞋带的结头，确认它们保持在合适的位置上。

工作人员从后台通道的方向走过来，脚步声在通道里均匀地回响着，在确认每一位表演者的耳返信号是否正常之后，便沿着原路返回，脚步声在通道尽头逐渐变轻直到被吸音面吸收，有人在侧幕边沿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了后台，有人还在原地保持着自己的位置。

六点二十分，李老师从后台通道中段走出来，步伐和平时一样，在侧幕站定后看了一眼站在周围的练习生，然后开口说，

她说完之后在侧幕边沿站定，目光落在舞台方向那片空着的观众席上，像是一幅静态画面的一部分。

侧幕的安静在灯光下持续着，空调的风从出风口均匀地落下来，把舞台地板的表面温度维持在一个恒定的区间内。

场馆内的灯光在观众入场前已经完成了最后一次调试，舞台地板在脚灯的照映下呈现出均匀的亚光质感，音箱系统在几分钟前发出了持续的低频测试信号，持续了大约十秒后停止，留下一层几乎不可察觉的底噪在空气中缓慢消散，那些微弱的声波沿着墙壁向上攀爬，在高处被吸音材料捕获。

后台链接通道的灯光比舞台暗很多，两侧的墙壁是灰色调的，这让通道虽然有灯，但是在暖色照明的覆盖下呈现出接近棕色的色调。

化妆间的门开着，桌面上整齐地摆放着一些化妆用品和配饰，最后面放着大家每个节目要穿的衣服，有人正在镜子前低头整理衣领的褶痕，有人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靠着墙闭着眼睛调整呼吸的节奏。

观众入场的声音在六点五十分开始从检票口方向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混合在一起，经过大厅和走廊的过滤之后，传到后台时已经变成了一层持续而模糊的低频背景，像是有很多人在同一空间里同时移动，声音在墙壁之间形成一重又一重的叠加与回荡。

有练习生站在侧幕边缘，透过幕布之间的空隙向外看了一眼，看到观众席正在被慢慢填满，不同颜色的外套和深浅不一的身影在座椅之间移动着，找座位时发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经过几十米的空气传播之后被削弱成细微的响动。

最显眼的还是那已经布满了场馆的灯牌，五彩斑斓的灯牌告诉着练习生有人是为了他们其中的一个人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