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声场的第一遍从开头走到结尾,中间没有停顿,有人在自己声部的某个句尾处调整了气息的分配方式,让声音的延展性在编曲的框架内延伸得更远;有人在新编曲的段落中用呼吸代替了一个短停顿,让声音在段落之间维持住了连续的张力;有人在某一处副歌中将声音的重心向一侧微微偏移,以使整体音场更加均衡。
声乐指导老师在第一遍结束后走回房间中央,说了一句:“第二遍从第三段副歌开始,重点过中段到结尾的连接。“
练习生们各自调整了站位,有人多喝了一口水,有人低头确认了一下鞋带的松紧,第二遍开始时,音乐从中段切入,节奏比开头稍快了一些,调整后的体力分配让最后几首歌的节奏比之前更为均匀,有人在结尾段的高强度动作中感觉到自己的呼吸窗口正好够用,像是重新划分过的资源刚好覆盖了整段行程。
祝行月在窗台边听完了整段,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来,她才把录音设备拿起来按停了录音键,看了面前房间里这些人一眼,过了两秒才开口,

中段到结尾的连接比昨天平顺了。

衔接处的呼吸窗口留得刚好,
她说,

没有多余的空隙,也没有拥挤的地方,编曲里预留的那些空间现在被填得合适。
排练室里有人的嘴角动了一下,动作幅度很小,像是这个反馈被各自接收后在不同的位置被放置好了。
晚饭后,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街道上的路灯已经亮了,魏子宸和官俊臣沿着人行道慢慢地走着,经过一家还在营业的书店和几间门口亮着灯的商铺,路灯把树影投在地面上形成一个一个相互套叠的轮廓,风中带着一种微凉但不算寒冷的气息。

感觉这座城市的路比重庆更直一些,
官俊臣说,

路与路之间的夹角更大。

嗯,
魏子宸说,

视野更开阔,走起来不需要频繁转弯。
他们在路灯下走过一段路后在一个路口停了下来,红灯亮着的时候,他们看着对面人行道上的行人陆续走过又渐少,路面的颜色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偏黄的暖调。绿灯亮起时,他们没有过去,而是在路口多站了一会儿,看着车辆和行人沿着各自的轨迹有序地移动又散开。

明天上午还有一次合排,
官俊臣说,

下午休息,后天演出。

两天的时间够调整状态了。
魏子宸说。
他们转身沿着原路往回走,路灯的光在他们身后拉出两道平行的影子,逐渐靠近路口,再慢慢缩短,然后又拉长,夜风迎面吹过来,把路边树冠的枝条微微摇动了几下,叶片边缘擦过路灯的光线时,在路面上的阴影中留下一瞬间的波动,然后重新归入均匀的轮廓。
第二天早上,窗外的天色比前几天更亮了一些,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间渗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道笔直的光线,边缘清晰,没有多余的散射,像是这个城市的空气本身更加通透,能让光线以更直接的方式抵达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