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面对面把粥喝完了,收碗的时候陈浚铭把碟子边沿的蛋壳拢在一起,端起碗碟走向回收处,窗外的晨光比刚才又亮了一些,路边树木上已经有了稀疏的行人脚步,脚踩在路面上的声音在早晨的安静里被放大了,呈现出一种均匀而有规律的节奏。
排练室的门在上午九点被推开了,于老师今天比平时早到了,已经站在窗台边,手里没有像以往那样拿着水杯或者是文件,那双凌厉的目光落在门口走进来的练习生身上,等最后一个人进来之后才开口,

今天上午只练一个事那就是做好每一场的舞蹈衔接和节目换场的排练,重点就是节目的衔接,跟下一段的衔接,别的东西我认为大家都已经在自己能做到的范围内做到最好了。
张桂源从角落里走出来,走到自己的上场口位置站定,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标记点,新场地里的标记点已经被贴好了,那是前一天道具组贴上去的胶带,跟重庆那个场地的颜色不同,这里的胶带是灰色的,在浅色地板上更加显眼,他站在灰色胶带的边缘,耳返里传来前奏的提示音,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没有停顿,直接跨进了下一段动作的起始位置。
排练室里的人在不同位置上各自调整着,有人在换场时放慢了脚步,观察到场的节奏点,发现需要提前半秒开始移动;有人在上场口的位置多等了一拍才走出去,调整了与音乐开始之间的对齐方式;有人在两个节目之间的暗场中快速走过了后台通道,用呼吸计数来维持体内的节奏感。
王橹杰在助演段落结束后在侧幕位置停留了片刻,师兄的声部不在之后,他在这一段里独担了一部分旋律线的延续,那段旋律原本是由师兄的声音来接的,此刻需要他的声音自然延伸过去,他在间隙处感受了一下声线的余韵长度,确认了它可以平稳地延续到下一段的进入点。
张函瑞在走廊里接了一杯水回来的时候,路过王橹杰站定的位置,他没有停下来,但他的步伐在快要经过的时候慢了一个节拍,然后在经过之后恢复了正常速度,那个慢下来的节拍像是一个无声的标记,表示他注意到了王橹杰站的位置和姿态,确认了那个状态的稳定性。
午饭后有人坐在门口台阶上晒太阳,阳光已经到了正午之后的角度,斜斜地照在台阶上,把一小片地面晒得温热,魏子宸坐在台阶靠左的位置,手边放着一瓶水,瓶盖拧开了一半但没有完全打开,官俊臣从他身后走出来的时候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下午合完声场之后晚上做什么?
官俊臣问。

还不知道,
魏子宸说,

可能休息一下,或者是去周边逛逛,还没看过这座城市呢!

那一起吧。

行。
下午排练开始前,祝行月走进了排练室,她今天穿了件浅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一个小型录音设备,走到窗台边的时候把它放在了窗台边沿,她没有说话,就像平时那样站在那里等着排练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