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对他的期待就是能把团体唱的部分给撑起来,这次的公演也正好到了他的变声期,公司虽然体谅他的变声期,但是还是给他分配了几个唱的部分偏重的舞台,说没有压力那是给粉丝的纪录片,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那句副歌又过了一遍,第二拍重音,声音托住,别飘。
他睁开眼,关了灯,走出教室。
走廊尽头那扇窗户开着,夜风从外面灌进来把窗帘吹得微微鼓动,他走到那扇窗前站住,往外看了一眼。远处的楼群大多数窗口已经暗了,零星还有几盏灯亮着,像睡意里还没合上的眼睛。
他低下头,看到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群聊里祝行月发了一条新的消息,是一条三秒钟的语音条。他点开听,她的声音比刚才那条安静了一些,像是关掉了背景里的音乐:“晚安各位,早点睡,公演那天我等着看你们。“
语音条下面陈浚铭秒回了一串“晚安“的表情包,陈思罕回了一个月亮,杨博文还是发了一个句号,王橹杰回了一句“你也是“。
张函瑞看着那行字在屏幕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打了两个字发出去:“晚安。“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转身朝电梯口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一下一下地响着,节奏均匀,不快不慢。
穿过走廊的时候他看到旁边的教室门缝里漏出来一道窄窄的光教室里面还有一个人是聂玮辰还在里面,他没有停下来去问,继续往前走。
也许那个教室里的灯还会再亮一会儿,聂玮辰坐在乐器前面,配合着那首主题曲还在联系乐团要用的乐器,可以很明显的看到他的手在主歌的部分还在打着节拍,他是把别人的旋律也在认真的记下。
窗外那轮月亮还挂在天上,比刚才又高了一些,清亮亮的,像一枚被谁擦干净了搁在黑绒布上的银币。
公演倒计时,还在往前走。
每一间还亮着的屋子都是在证明,练习生们为这次的公演在默默努力着。
有人会记得今晚的夜色,有人会记得那两秒停顿,有人会记得“别眨眼“三个字。
日子正在一步一步地朝那个晚上走过去。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分,长江国际十八楼的走廊里已经弥漫着一种不同的气息,比昨天更紧,像一根弦被多拧了四分之一圈。
李老师站在一号教室门口,旁边站着一个造型很时尚的年轻男人,,练习生们集合的时候才发现是之前教过他们舞蹈的老师,但是不是公司签约的老师,显然是请的外援。

这位是特意给你们请过来的外援于老师,
李老师说,

之前给你们编过几支舞,大家应该是有印象的,今天请于老师过来就是给你们盯一下细节。
于老师微笑着朝大家挥了挥手,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我今天会每个教室走一遍,你们先按自己的节奏热开,我一个个来。
他转身先走进了一号教室。
一号教室里,张桂源正在拉伸,他一条腿架在平时休息用的凳子上,上半身往大腿方向压下去,额头几乎碰到膝盖。于老师走进去的时候没有出声,靠在门边看着张桂源做完了一整套拉伸动作,从腿到腰到肩膀再到手腕,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不急不慢,节奏像被反复校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