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假

张桂源能想象出左奇函说这句话的表情，戴着牙套的嘴角微微弯着，肩膀微微耸一下，好像“随便走走“这四个字里藏着什么并不随便的东西，他没有追问，发了一句“行，好好走“就把手机放下了。

左奇函和杨博文约在了离杨博文家不远的一个地铁站口，左奇函到的时候杨博文已经站在出口外面了，穿着件白色的T恤和深色的短裤，手里拿着一把折叠伞，虽然头顶的太阳还没到最烈的时候。

左奇函走过去的时候杨博文正在低头看手机，他走近了杨博文才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杨博文说。

左奇函说。

两个人沿着街道往前走，像大部分人都在做的那样，左奇函走在靠马路的一侧，杨博文走在靠店铺的一侧，中间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

路过一家卖烤红薯的店时杨博文停了一下，左奇函也跟着停了一下，两个人都没有说要买，但都站着看了一会儿那个烤炉里冒出来的热气。

左奇函说。

杨博文说。

左奇函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他们走到一个公园门口，看了一眼里面葱茏的绿意和蜿蜒的小径，不约而同地拐了进去，公园里的树比街边的茂密得多，走进去的瞬间温度像是低了两三度，树荫浓得几乎把头顶的天空遮严实了。

他们沿着公园里的湖边走了一圈，湖面不大，中心有几丛睡莲，紫红色的花半开着，在午前的光线里显得很安静。左奇函在湖边一个石凳上坐下来，杨博文在旁边的另一个石凳上坐下，两个石凳之间隔了大约半米。

左奇函把手肘撑在膝盖上，看着湖面发呆，杨博文把他的折叠伞撑开了，举在两个人头顶，挡住了一小片从树叶缝隙间漏下来的阳光。

左奇函开口了，目光还在湖面上，

杨博文说，

左奇函说，

杨博文点了点头，没有发表什么评价，但他撑伞的那只手往左奇函那边偏了几厘米，伞面的阴影把左奇函的肩膀也罩了进去，左奇函感觉到了那一小片阴影的变化，没有说话，但微微往杨博文的方向靠了靠。

他们在公园里待了一个多小时，其间有一对老夫妇推着婴儿车从他们面前经过，婴儿车里的小孩手里攥着一个小风车，呼啦啦地转着，一只灰白色的鸟从湖面上低低地掠过，翅膀几乎碰到了水面，荡起一圈细小的涟漪。蝉在树冠里叫得很卖力，但跟集训时候的蝉比起来好像温和了一些，像是在另外一个频道里唱着同一首歌。

左奇函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杨博文也站起来，把伞收拢了。

杨博文没有立刻回答，把伞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夹在腋下，像是想了一下才说，

左奇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