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假

在城市的另一边，张桂源也拖着行李箱到家了，经过一个月高强度的训练的他什么也不想做，把行李箱往墙角一靠，整个人直奔沙发而去。

在沙发上对着天花板发了半个小时的呆以后，张桂源还是伴着客厅那台老式空调发出的嗡嗡声睡了过去。

期间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靠垫上还残留着上次回家时留下的气味，说不上是什么味道，但闻着熟悉。

下午的时候他爸爸下班回来，看见他在沙发上躺着，也没有多问，只是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可乐放在茶几上他伸手够得到的地方。

张桂源听见罐子碰到玻璃桌面那一声清脆的响动，微微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一眼，又闭上了。他没有立刻喝，等罐身上的水珠在茶几面上洇出一小圈水渍之后，他才坐起来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气泡在舌尖上炸开，凉意从喉咙一路沉到胃里，他整个人往下滑了一截，重新窝进沙发里。

离公演就剩下一个月了，原本是要为了体态需要开始减脂，但是张桂源妈妈看到一个月没有回来的儿子有些清瘦了，还是心疼的给他做了一顿红烧肉。

浓油赤酱，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愣了一下，集训期间食堂的菜偏清淡，他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油润的东西了。

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肉炖得很烂，肥的部分入口即化，酱香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他低头扒饭的时候余光看到他妈妈在看他，目光里有一种很收敛的笑意，像是不想让他发现她在看。

“好吃吧？”他妈妈问，语气随意的，像只是随口一问。

“嗯。”他嘴里还含着饭，含混地应了一声。

也许是高强度的集训结束过后突然放松了下来，这天的张桂源晚上没有熬夜玩手机而是早早的就开始睡了，几乎是躺下刚沾上枕头就进入了梦乡。

以至于第二天他睡醒的时候窗外还泛着灰蓝色的晨光，他翻了个身抓过手机看了一眼五点多，他从来没有在这个点自然醒过，但醒了就是醒了，眼睛很清明，身体也不觉得困。

习惯性的赖了一会床，睡不着躺着也难受，他坐起来穿好衣服出了门。

清晨的街道跟白天完全是两个世界，空气里有一层薄薄的凉意，环卫工人在扫落叶，扫帚划过水泥地面的声音沙沙的，节奏平缓得像一种乐器。他沿着马路慢慢跑了起来，步子不快不慢，呼吸跟脚步的节奏对齐。

跑到第三个路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扶着路灯杆喘了两口气，然后继续跑。

他跑了大概四十分钟，停下来的时候身上出了一层薄汗，T恤的领口微微湿了一圈，他在路边的早餐摊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拎着袋子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包子是猪肉大葱馅的，咬开的时候汤汁烫了一下舌尖，他哈了两口气继续吃。

回到家冲了个澡出来，他看见手机屏幕亮着，左奇函发来一条消息：“醒了没？”

“醒了，”他擦着头发单手打字，“都跑完步回来了。”

“牛逼，”左奇函回，“我今天约了杨博文出去。”

张桂源看着那行字，把毛巾搭在脖子上，靠在厨房台面上打字：“去哪儿？”

“不知道，就随便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