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分配

但他没有马上回答，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做了这么久的训练生，魏子宸也知道他们这个毕竟不是兴趣班而是一个需要靠竞争才能出头的公司，他而出头这件事除了实力也需要一些运气。

魏子宸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淡，淡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官俊臣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藏在阴影里的脸终于动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撇又马上收住，像一扇被风吹得快要打开又被人用力按住的窗户。

官俊臣说。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像一根被拧得太紧的琴弦，随时都可能崩断。但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没有再说什么了，他低下头，从魏子宸身边走过，走上了楼梯。他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响着，一声比一声重，一声比一声远。

魏子宸站在楼梯口，抬起头看着他一级一级地往上走，走到拐角处的时候官俊臣的背影消失了，但脚步声还在，过了好一会儿才彻底听不见。

魏子宸没有上楼。

他靠在楼梯间的墙上，把右手举到眼前，又开始叩，中指叩在墙壁上，一下又一下的敲击着，墙壁是水泥的，叩起来声音很闷，不像叩在桌面上那么清脆，但节奏还是一样的慢，慢到像是在数着什么。

他在数时间。

从今天到公演，还有四十七天。

从今天到出道战，没有人知道还有多少天。

窗外那只蝉终于叫累了，停了几秒钟，然后又叫了起来，声音比刚才更大，像是要把所有积蓄的力量都在这一声里释放干净。

聂玮辰一直没有离开会议室。

不是因为不想走，是他坐在最靠窗的位置，空调的出风口对着他的后脑勺吹了整整一个小时，他的脖子已经僵了，僵到低头久了猛地抬起来的时候颈椎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声响。他坐在那里慢慢地转着脖子，左三圈，右三圈，像一个运转了很久的齿轮在做最后的保养。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刘老师在几分钟前也走了，走之前把灯关了几盏，只留下聂玮辰头顶那根日光灯还亮着。他坐在那片不算明亮的光里，终于把手从食指侧面拿开了，指腹上被磨出了一片红痕，但他好像完全没有感觉。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

那是他随身带着的一枚硬币，一块钱的硬币，边缘已经磨得发亮了，在灯下反射出一道细长的光。他把硬币夹在拇指和食指之间，举到眼前，透过那道光看着天花板。

硬币落下。

他没有看是哪一面朝上。

他把硬币重新放回口袋，站起来，把椅子推进桌子底下，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餐厅，空荡荡的桌子，空荡荡的椅子，桌面上还残留着水杯留下的圆形水渍，白板上的灰色字迹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更加模糊。

他关上了门。

不知道是谁最后回到宿舍里面，门锁咔嗒一声合上的时候，宿舍里，有人把头埋进枕头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没有人知道是谁，也没有人有心情去关心。尽管知道公司不是学校，所有的事情做不到完全的公平，但是这种事情对于半大的孩子来说还是太残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