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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砚周脚步微顿，偏过头看你。

　　你心里咯噔跳了跳，连忙掩饰地抬手拨了拨耳边的碎发，假装看路边的花坛。

　　陈砚周看着你微红的耳根，眸光动了动，没有拆穿你这句顺口编出来的理由。

　　他收回视线，看着前方蜿蜒的青石小路，思绪却随着春风飘回了大半年之前。

　　那是去年十月末，他心脏旧疾复发最严重的一段日子。白天在实验室里胸口闷痛，夜里回到家，母亲又端出那盘鲜红刺眼的番茄炒蛋，笑着叫他哥哥的小名催他多吃。

　　他明明严重过敏，却还是当着母亲的面一筷子一筷子咽下去，回到房间后再抓着胃药和抗过敏药干咽。

　　那段时间他绷到了极点，每天傍晚从生物楼出来，胸腔里都堵着散不去的钝痛。

　　也是在那段最难熬的日子里，他发觉身后总跟着一个人。

　　每天下午五点四十，只要他走出生物楼侧门，那个背着米色帆布包、包带挂着小狗毛绒挂件的女孩就会出现在道路另一侧的梧桐树下。

　　她从不走近，也从不开口叫住他，总是隔着十来步远的距离，安静地跟在他身后，穿过中心广场，一直走到校门口才停下脚步。

　　起初他以为只是顺路，可连续半个月，哪怕他因为实验耽搁晚出来二十分钟，那个米色帆布包的身影依然会在楼下等他。

　　他站在台阶的阴影里回头看过她两回，每次只要他一有转身的动作，她就会慌慌张张地躲到报刊栏后面，只露出半截衣角。

　　后来他撑不住住进了医院，办了休学，那个总是远远跟着他的小尾巴也就此消失在了视野里。

　　在医院门诊大厅接过皮夹的那一刻，他的目光扫过你帆布包带子上的那只旧小狗挂件，其实就已经认出你了。

　　原来那时候不是顺路，也不是巧合。原来这个连对视都不敢的小学妹，从很久以前起，就真的喜欢他啊。

　　陈砚周放在口袋里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只失而复得的皮夹。现在的他，刚从漫长的病痛与家庭的窒息感里缓过一口气，心脏不再日夜作痛，身体终于稳定了下来。

　　可是中间隔了一整个漫长的冬天，他的性格还是这么沉闷无趣，连约会都只知道带人来学校的小路上压马路。

　　之前那个偷偷跟在他身后的小学妹，现在呢？现在真正走在他身边了，还会继续喜欢他吗？

　　一辆自行车从前方坡道滑下来，车铃叮当作响。陈砚周回过神，自然地伸出右手，虚揽住你的外侧肩膀，将你往里侧的路沿带了半步，自己挡在自行车经过的那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