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外,安静得可怕,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文琅双腿曲起,双臂紧紧环抱住膝盖,脊背死死抵着冰凉的墙壁,蜷缩在角落里。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眶通红,眼底蓄满泪水,却使劲咬着下唇不肯落下。胸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紧,窒息般的剧痛层层翻涌,堵得他连呼吸都艰难滞涩。
方才沈清宴抱住他,替他挡下利刃的画面,一遍又一遍疯狂在脑海里回放,皮肉割裂的声响仿佛还回荡在耳畔,那刺目的猩红血色,死死烙印在他眼底,挥之不去。明明都已经伤成那样了,却依旧不忘安抚他。无边无际的悔恨如同冰冷的潮水,快要将他彻底淹没。
是他的错!是他肆意任性,是他无理取闹,是他口不择言,是他偏执别扭,是他害得最爱他的人重伤躺进冰冷的手术室!
细碎压抑的呜咽堵在喉咙深处,沈文琅将头埋在膝间,指尖死死抠着布料,心痛得几近碎裂。

对不起……阿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千万、千万不能有事!
离他最近的高途坐在轮椅上,顾不上尿道里火辣辣的疼痛和早已饱和反流的尿袋,眼睛死死盯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眼底满是慌乱和悔意。
无数个如果在心底疯狂盘旋、撕扯着他。如果他坚持不让沈文琅来医院,如果他能劝住沈文琅不要闹脾气,如果沈文琅冲出病房以后,他没有替他解释,沈清宴是不是就不会追出来?不会受伤?
无尽的自责缠得他喘不过气,他一遍遍在心底默念,像是偏执的祈愿,又像是自我慰藉。

阿宴,阿宴,你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不远处,盛少游倚靠着冰冷的墙壁,身形单薄摇摇欲坠。
他的身体还没恢复好,本就体虚,匆忙赶来加上情绪激动,气血翻涌,连呼吸都带着几分虚浮。
他抬眼望着手术室大门,眼底盛满了焦灼与忐忑。

阿宴,不要怕,少游哥哥在外面等你,你一定会没事的。
拐角处的阴影里,花咏坐在轮椅上,早已褪去所有温顺柔和的伪装。他安静端坐,面无表情,看似平静,可那双漆黑的眼底,覆满了阴冷与暴戾。
放在膝盖上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青筋微隆,压抑着心底翻涌的嗜血怒意。

阿宴,你放心,伤害你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他们尽数该死!

“阿璟……”


“怎么了阿宴?是不是伤口疼?”
“我冷……好冷……”


“江医生,阿宴说他冷,把空调关掉,拿个被子来。”
江悦立刻关掉空调,拿来被子小心翼翼盖在沈清宴身上。

“小宴,再坚持一会儿,家主马上就到了。别怕,姐姐在呢,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文琅哥……”


“他在外面等你,盛少游、花咏、高途,都在外面等你。”
“让他们……回去……休息……照顾好……自己……别告诉……有毒……”


“好,你别说话了,保存体力。我现在就出去跟他们说,让他们回去休息,你别担心。”